曾经威严神圣,万仙来朝的宝殿,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金碧辉煌的梁柱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角落里甚至结出了蛛网。
昊天玉帝独自一人,孤零零地坐在那张象征着三界至尊的龙椅上。
他的眼神空洞,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。
新天道确立,秦风君临洪荒。
他这个旧时代的天帝,就像一个被卸载了所有权限的管理员账号,瞬间变得一文不值。
别说调动天兵天将,如今的他,就连一个扫地的仙娥都使唤不动。
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,满脸谄媚的仙官,如今不是投靠了金鳌岛,就是躲在自己的洞府里,对他这个落魄帝王避之不及。
整个天庭,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子。
再这样下去,用不了多久,天庭就将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。
昊天缓缓站起身,抚摸着冰冷的龙椅扶手,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甘与屈辱。
那曾是他的宝座,他曾在这里发号施令,执掌三界沉浮。
可现在,一切都成了笑话。
无尽的屈辱感像是毒蛇,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最终,所有的不甘与挣扎,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,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。
他脱下了身上那件已经失去了所有神威的帝袍,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道袍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空寂的宫殿。
昊天做出了他这一生中,最艰难,也最屈辱的决定。
去金鳌岛,求见秦风。
……
金鳌岛,山门之外。
昊天孤身一人,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访道者,站在那恢弘的山门前。
这里的天地灵气,浓郁得几乎化不开,每一次呼吸,都让他感觉自己的法力在被同化,被压制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,那山门牌匾上随意刻下的几个字,都蕴含着让他心惊胆战的大道神韵。
他不敢有丝毫的放肆,恭恭敬敬地对着守门的仙女行了一礼。
“贫道昊天,求见秦风天帝陛下。”
守门的是一位身穿青衣的仙女,容貌清丽,气质出尘。
她只是淡淡地瞥了昊天一眼,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这仙女,昊天认得。
是当初侍奉在通天教主身旁的随侍仙子,如今,却只是金鳌岛一个看门的。
更让他心胆俱寒的是,他从这仙女身上,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,却货真价实的准圣威压。
看门的,都是准圣。
昊天的心,又凉了一截。
那青衣仙女听完他的请求,转身入内通传。
片刻之后,仙女走了出来,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。
“天帝陛下正在陪小公主玩耍,没空。”
一句话,轻飘飘的,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,狠狠抽在昊天的脸上。
没空?
因为陪女儿玩耍,所以没空见他这个曾经的三界之主?
一股滔天的怒火与屈辱,瞬间冲上了昊天的头顶。
他拳头紧握,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想他昊天玉帝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!
可那股怒火刚一升起,就被一股更深的恐惧与无力浇灭。
他敢发作吗?
他不敢。
别说秦风,光是眼前这个看门的准圣仙女,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给碾死。
昊天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所有情绪,松开拳头,再次对着山门深深一揖。
“无妨,贫道就在此等候,等天帝陛下有空。”
说完,他便退到一旁,眼观鼻,鼻观心,像一尊石像般,静静地站立在山门之外。
他这一等,就是七天七夜。
日升月落,星辰轮转。
昊天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。
风吹过,拂动他有些凌乱的发丝。
雨落下,打湿他早已失去光泽的道袍。
无数前来金鳌岛朝拜的异界强者,路过他身边时,都投来好奇的目光,在私下里指指点点。
“这老道是谁啊?站在这里好几天了,动都不动一下。”
“不知道,看起来挺落魄的,估计是想来拜师,结果人家仙盟看不上吧。”
“啧啧,想进仙盟,哪有那么容易。没点背景,没点实力,连山门都进不去。”
这些议论声,一字不落地传入昊天的耳中,像一根根尖锐的钢刺,反复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的一张脸,早已失去了血色,变得惨白。
帝王的尊严,在这七天七夜的等待与旁观中,被一点一点地剥离,碾碎,踩在脚下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丑,被当众展览。
终于,在第七天的黄昏,那扇紧闭的山门,缓缓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