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大道金光散尽后,那个曾经代表着洪荒最高意志的身影,终于显露在众人面前。
静。
死一般的……不对,是诡异的安静。
接引和准提瞪大了眼睛,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眶,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。
那个原本须发皆白、仙风道骨、浑身散发着缥缈道韵的老者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身形佝偻、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小老头。
他那一头飘逸的银发,此刻变得枯黄稀疏,像是一堆乱糟糟的干草顶在脑门上。脸上布满了如沟壑般深邃的皱纹,老年斑密密麻麻,眼窝深陷,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呆滞。
哪里还有半点道祖的威严?
这分明就是个凡间刚刚从土里刨出来的、风干了半截的干尸。
“这……这是老师?”
准提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这是被天道反噬了。”
接引深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合道本就是逆天而行,强行把自己变成规则的一部分。现在规则不要他了,把他踢了出来,亿万年的岁月冲刷,瞬间加身……”
太惨了。
真的太惨了。
这就好比一个一直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的百岁老人,突然被人拔了管子,还顺手把他扔到了撒哈拉沙漠里暴晒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鸿钧趴在虚空中,剧烈地咳嗽着。每咳一下,似乎都要吐出半斤陈年的老血。
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,看着那双如枯树皮般的手掌,眼中的恐惧浓烈得快要溢出来。
“我的修为……我的法力……”
“准圣……大罗……不,甚至连大罗都不稳了……”
鸿钧绝望地哀嚎。
这种从云端直接坠入泥潭的落差,让他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,碎成了一地渣滓。
啪嗒。
脚步声响起。
秦风牵着女娲的手,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,慢悠悠地走到了鸿钧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啧啧啧。”
秦风摇了摇头,发出一阵惋惜的感叹声。
“看看,看看。”
“这就是不注重保养的后果。”
“早就跟你说了,少熬夜,少算计人,多喝热水。你看你现在,跟个风干的橘子皮似的,我都怕一口气把你吹散架了。”
这番话,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
鸿钧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秦风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秦风!!”
“你杀了我吧!!”
“成王败寇,本座认了!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!”
他知道自己完了。
既然无法翻盘,那就求个速死。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作为道祖的体面,不用受这竖子的羞辱。
“杀你?”
秦风挑了挑眉,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。
他蹲下身,伸手拍了拍鸿钧那满是褶子的老脸。
“老头,你想得倒是挺美。”
“死了一了百了,这种好事怎么能轮到你?”
秦风站起身,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,语气渐渐变得冷淡。
“你把这洪荒当棋盘,把众生当棋子,玩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龙汉大劫是你挑拨的,巫妖大战是你策划的,封神大劫也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“死了多少生灵?毁了多少家庭?”
“你就想这么一死了之?”
秦风冷笑一声,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”
“本座这人,最讲究公平。”
“既然你喜欢摆弄命运,喜欢看着众生在苦海里挣扎,以此为乐。”
“那本座就成全你。”
话音落下。
秦风摊开手掌,掌心之中,那块已经碎裂成好几瓣的造化玉碟碎片,凭空浮现。
“去。”
秦风轻喝一声。
那些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,瞬间飞出,在鸿钧惊恐的目光中,快速重组、变形。
并没有恢复成原本的玉碟模样。
而是化作了一根根紫色的水晶柱,彼此交错,构建成了一个只有一丈见方的囚笼。
那水晶剔透玲珑,上面流转着不再是天道法则,而是被秦风强行灌注进去的、来自混沌珠的本源之力。
那是绝对的封印。
是连天道都无法渗透的永恒禁区。
“不……你要干什么?!你不能囚禁我!!”
鸿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发疯似地想要往后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