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狼狈至极的紫色流光,正疯狂地在肆虐的地水火风中穿梭。
鸿钧大口喘着粗气,原本一丝不苟的道袍此刻破烂不堪,沾满了金色的圣血,披头散发的样子,活像个刚刚从牢里逃出来的疯子。
他不敢回头。
哪怕身后并没有那道让他魂飞魄散的气息,他依然觉得脊背发凉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,正隔着亿万里的时空,戏谑地盯着他的后脑勺。
“秦风……秦风!!”
鸿钧一边狂奔,一边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今日之耻,本座必百倍奉还!”
“你有混沌至宝又如何?这洪荒的根基,终究是在天道手中!只要本座回到紫霄宫,合身天道,封闭界门,哪怕你有通天的手段,也休想……”
吱——
一阵令人牙酸的急刹车声,在这寂静的混沌虚空中突兀地响起。
鸿钧的身形猛地停滞在半空,由于惯性太大,他在虚空中犁出了一道长达万里的空间裂痕,这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他的瞳孔,在一瞬间扩散到了极致。
那一刻,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。
就在他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。
在那狂暴无比、连大罗金仙触之即死的混沌风暴中心。
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人,正双手插兜,闲庭信步地站在那里。
周围那些足以撕碎星辰的混沌罡风,吹到他面前时,竟然温顺得像是一只只被驯服的小猫,轻轻蹭着他的裤脚,发出一阵阵讨好的嗡鸣。
秦风。
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,脸上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、懒洋洋的笑容。
“跑这么快做什么?”
秦风歪了歪头,看着眼前这个吓得面无人色的道祖,语气轻松得像是邻居见面打招呼。
“赶着去投胎?”
“还是说……紫霄宫里的饭菜凉了,急着回去热一热?”
鸿钧浑身僵硬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怎么可能?
这里可是混沌边缘!是脱离了洪荒法则的无法之地!
他明明已经燃烧了本源,施展了天道极速,哪怕是当年的扬眉老祖,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上来!
“你……”
鸿钧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块残破的造化玉碟,想要调动周围的规则之力。
可是。
没用。
在这混沌虚空中,在这秦风的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天道法则,就像是失效的火药,任凭他如何催动,都激不起半点火星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秦风叹了口气,抬起脚,在那虚无的空间中迈出一步。
咚!
这一步,没有踩在实地上,却像是踩在了鸿钧的心脏上。
鸿钧身子一颤,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。
“你所谓的法则,不过是在那个‘池塘’里画地为牢的把戏。”
秦风又迈出一步。
“离开了池塘,你这条最大的鱼,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咸鱼罢了。”
再一步。
随着秦风的逼近,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,如同一座太古神山,沉甸甸地压在了鸿钧的肩头。
那不是法力的压制。
那是生命层次的降维打击。
就像是二维纸面上的蚂蚁,面对三维世界里的人类。
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,让鸿钧这种活了无数元会的老怪物,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绝望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
鸿钧崩溃了。
他踉跄着后退,手中的造化玉碟都在颤抖中掉落了一角。
“我是道祖!我是天道代言人!你不能杀我!杀了我,洪荒秩序崩塌,亿万生灵都要陪葬!这份因果你背不起!”
到了最后关头,他依然试图用那套“秩序”和“因果”来当护身符。
秦风听笑了。
他停下脚步,此时距离鸿钧,只有不到三尺。
在这个距离,他甚至能看清鸿钧那浑浊眼球中倒映出的、属于自己的影子。
“因果?”
秦风伸出手,帮鸿钧整理了一下那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动作温柔,细致。
就像是一个晚辈在给长辈整理仪容。
但鸿钧却像是被毒蛇缠绕,浑身僵硬,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“鸿钧啊,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。”
秦风拍了拍鸿钧的肩膀,掌心传来的温度,却让鸿钧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需要在意因果、需要在意天谴的洪荒生灵吗?”
秦风凑近了一些,目光直视着鸿钧那双充满了恐惧的老眼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