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祥和的金光佛土，此刻却被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灰色气流笼罩。
两尊圣人跪伏在地，光头贴着冰冷的地面，瑟瑟发抖。
接引和准提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那个让整个洪荒都为之战栗的男人，竟然直接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。
原本属于他们的十二品功德金莲，此刻正被秦风毫不客气地坐着。
而那位刚刚晋升为“混沌生命主宰”的女娲娘娘，正慵懒地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，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秦风衣襟上的盘扣。
视圣人道场如无物。
视西方二圣如空气。
就在这时。
撕拉——！
须弥山上空的虚空，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撕开。
一道身着紫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影，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威压，一步跨出。
鸿钧，到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一幕，那张原本古井无波的老脸，瞬间扭曲得像是被揉皱的草纸。
尤其是看到女娲那副小鸟依人、完全没了圣人矜持的模样，鸿钧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。
“女娲！”
一声怒喝，裹挟着天道律令，如同亿万吨当量的炸药在耳边引爆。
整个须弥山剧烈摇晃，无数佛塔崩塌，接引和准提更是被这股声浪震得七窍流血，趴在地上像两只死狗。
然而。
坐在金莲上的两人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秦风掏了掏耳朵，一脸嫌弃地对着怀里的人儿说道：
“这老头嗓门挺大，更年期到了吧？”
女娲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她缓缓直起身，原本那一丝慵懒的媚态瞬间收敛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高贵与冷漠。
她抬起手，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襟，眼神平淡地扫向空中那个暴怒的老者。
没有了往日的敬畏。
没有了曾经的惶恐。
那眼神，就像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，甚至……还带着几分怜悯。
“老师。”
女娲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鸿钧的威压，回荡在天地之间。
“这么大火气做什么？”
“气大伤身，您老人家都这把岁数了，万一气出个好歹，这洪荒没人管，还得麻烦我男人收拾烂摊子。”
静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趴在地上的接引和准提，此时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，把耳朵戳聋。
这是女娲？
这是那个在紫霄宫里唯唯诺诺、只知道捏泥人的乖乖女？
她竟然敢这么跟道祖说话？！
“你……”
鸿钧指着女娲的手指都在颤抖，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孽徒！”
“本座赐你圣位，许你功德，让你享万劫不磨之福！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，竟敢勾结外人，篡改天数，背叛天道！”
“女娲，你可知罪？！”
鸿钧的声音越来越高，最后化作滚滚雷霆，似乎要用这大义的名分，将女娲彻底压垮。
在他看来，只要祭出“天道”这面大旗，只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，女娲这种由于功德成圣的“软柿子”，必然会心虚，会恐惧。
可惜。
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现在的女娲，早就换了芯子。
“知恩？图报？”
女娲嗤笑一声，那笑声中充满了讽刺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脚下的红绣球轻轻旋转，散发出的不再是姻缘红线，而是毁灭一切因果的红光。
“鸿钧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那咱们就敞开了说。”
“你赐我圣位？不过是给了我一副枷锁。”
“你许我功德？不过是为了让我替你看守人族这个血包。”
“至于天道……”
女娲微微昂起下巴，那双一青一灰的异色瞳孔中，倒映着鸿钧愤怒的脸庞。
“道祖，你已非天道。”
“我也非昔日的女娲。”
“我现在的道，是生命，是混沌，是自由。”
“何来背叛一说？”
这番话，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鸿钧的脸上。
这是决裂。
是赤裸裸的独立宣言！
鸿钧气得浑身发抖，周身紫气疯狂暴走，将须弥山的天空搅得一片混沌。
他将一切都归咎于女娲的“背叛”。
在他看来，肯定是女娲入了魔，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给洗了脑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鸿钧怒极反笑，手中的造化玉碟绽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