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向一根石柱的基座。
那里有一个开口,正缓缓流出那种发光的“活化水”。水流顺着石柱表面的纹路向上蔓延,像血管一样,最终汇入顶部的某个装置。
装置连接着粗大的电缆,电缆另一端伸向上方。
“他们在用电力刺激源细胞富集体。”宋雨霏明白了,“想强行激活它。”
“激活后会怎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宋雨霏诚实地说,“但母亲笔记里警告:一旦‘水之意识’苏醒,它会本能地寻找宿主,控制所有接触过的水体。到时候,整个含水层的水都会‘活化’,任何饮用的人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“必须阻止。”元灵儿看向那个水晶球,“炸掉它?”
“不行。”宋雨霏立刻反对,“暴力破坏可能导致源细胞泄露,污染整个含水层。我们需要……安抚它。”
“怎么安抚?”
“用这个。”宋雨霏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玉佩。
和唐晓柔那枚很像,但纹路略有不同。
“这是我母亲的遗物。”她说,“她也是生命之钥的携带者。玉佩里有她的生命磁场印记,也许能和源细胞共鸣,让它重新沉睡。”
“也许?”
“只能试试。”宋雨霏走向水潭,“你们掩护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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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地表以上三万米。
联合国总部,深夜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。
长条形会议桌旁坐着二十几个人,代表不同国家和组织。大屏幕上播放着卫星图像——撒哈拉开采站的画面,还有元灵儿她们之前交火的现场。
主持会议的是联合国副秘书长,一个六十多岁的法国人,表情严肃。
“女士们,先生们,情况已经很清楚了。”他指着屏幕,“‘时光基金会’在努比亚砂岩含水层进行非法工程,试图控制整个北非的水源。这不仅是环保问题,是战略资源问题,更是……人类安全问题。”
一个代表举手。
“证据确凿吗?”
“确凿。”副秘书长调出文件,“我们获得了完整的计划书,卫星图像,还有现场人员的证词。另外,宋氏集团提供了更多资料——这个组织的历史、资金来源、全球据点。”
另一个代表皱眉。
“但‘时光基金会’表面上是合法的环保组织,在很多国家有注册。如果我们直接采取行动,可能会引起法律纠纷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继续?”副秘书长提高音量,“等他们控制了水源,用天价水费勒索各国的时候,法律还能保护谁?”
会议室沉默。
一个非洲国家的代表站起来。
“副秘书长先生,我的国家就依赖努比亚含水层。如果它被控制,我们的人民会渴死。我请求联合国立刻采取行动,摧毁那个开采站。”
“我们支持。”另一个代表说。
但欧洲的几个代表面露难色。
“军事行动需要安理会授权。而现在……五个常任理事国中,有两个和‘时光基金会’有商业往来。他们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那就绕开安理会。”副秘书长说,“用维和部队的名义,以保护联合国设施为由——开采站附近有一个战地医院,我们可以说接到求救信号,前去保护。”
“这太牵强了。”
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?”
没人说话。
副秘书长深吸一口气。
“听着,我知道这不符合程序。但有时候,程序保护不了人命。我决定,授权维和部队采取必要行动,保护当地民众和水源安全。责任……我来承担。”
“您会被弹劾的。”
“那就弹劾。”副秘书长站起来,“总比看着上亿人渴死强。”
他看向助理。
“联系撒哈拉现场的维和部队指挥官。告诉他们,行动升级——不再是保护,是占领。彻底控制开采站,摧毁所有非法设备。”
“是。”
命令下达。
但副秘书长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“时光基金会”不会善罢甘休。
水源战争,已经悄然打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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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洞穴。
宋雨霏踩进水里。
水温很高,至少五十度,但她咬牙坚持。玉佩握在手中,发出温润的光芒,与水晶球的光产生共鸣。
低语声变大了。
不再是窃窃私语,是清晰的句子。
但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。
是水声。
是水流过岩石的潺潺,是波浪拍岸的哗啦,是深潭底部的暗流涌动。
宋雨霏感到头疼。
那些声音直接钻进大脑,试图沟通。
(你是谁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