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,宴会结束了。
客人陆续离开。
但宋雨霏没有走。
她在休息室审阅财务总监送来的报表,眉头紧锁。
“做空报告里提到的几笔海外交易,确实有问题。”她指着屏幕,“但这问题不在我们这边,是对方公司做了假账。我们需要当年的原始合同和银行流水。”
“在哪?”刘子阳问。
“一部分在集团档案室,一部分……”宋雨霏顿了顿,“在苏黎世那家律师事务所。就是你之前要去拿资料的那家。”
刘子阳想起那场火灾。
“烧毁了?”
“不确定。”宋雨霏说,“但就算没烧毁,现在去拿也来不及了。苏黎世那边现在是下午,就算立刻派人过去,拿到资料再回来,也要两天。”
“来不及。”刘子阳说,“有其他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宋雨霏调出另一份文件,“当时负责这笔交易的,是集团的海外事业部经理,姓赵。他三年前就离职了,现在在澳洲。”
“联系方式?”
“我有他电话,但打不通。”宋雨霏说,“听说他在澳洲开了个小农场,基本不与外界联系。”
刘子阳看了眼时间。
澳洲现在是晚上十一点。
“把地址给我。”
“你要去澳洲?”宋雨霏愣住。
“电话打不通,就当面问。”刘子阳说,“他是关键证人,他的证词能证明交易问题在对方公司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刘子阳站起身,“三天时间,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。你现在继续准备其他材料,我去澳洲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宋雨霏拉住他,“创世纪现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,你一出境,他们肯定会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知道。”刘子阳说,“他们拦不住我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雨霏。”刘子阳看着她,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如果没有关键证据,澄清材料就没有说服力。股价稳不住,银行不会恢复信贷,股东会继续抛售。”
宋雨霏咬了咬嘴唇。
她知道刘子阳说的是对的。
但让他一个人去冒险……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刘子阳摇头,“你留在这里,主持大局。集团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刘子阳语气坚定,“相信我,我能搞定。”
宋雨霏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还有……让她安心的力量。
“好吧。”她松开手,“但你要答应我,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刘子阳拿起外套。
“我让元灵儿过来保护你。这几天,你减少外出,重要事务都线上处理。”
“好。”
刘子阳走出休息室。
宴会厅已经空无一人,服务员在收拾残局。
他走到酒店门口,拿出手机。
“明清月,安排去澳洲的行程,最快的一班。另外,查一下那个赵经理在澳洲的详细情况,越细越好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明清月说,“赵建军,五十二岁,三年前离职后移民澳洲,在昆士兰州买了个小农场。根据出入境记录,他最近半年没离开过澳洲。”
“有照片吗?”
“有,发你手机上了。”
刘子阳打开照片。
一个中年男人,微胖,戴着眼镜,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办公室职员。
“他的农场地址也发给我。”
“发了。”明清月顿了顿,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赵建军的儿子,在燕京读书,大一。创世纪可能已经盯上他了。”
刘子阳眼神一冷。
(果然。)
创世纪不会放过任何施压的机会。
“派人保护他儿子。”
“已经安排了。”明清月说,“但我担心,创世纪会用他儿子威胁赵建军,让他不敢作证。”
“所以我要快。”刘子阳说,“在他们之前,找到赵建军。”
“明白了。航班安排好了,两小时后起飞,直布里斯班。到了那边有人接应,是我们在澳洲的联络员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刘子阳拦了辆车。
“去机场。”
车子启动,驶入夜色。
刘子阳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灯火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澳洲,昆士兰,农场。
赵建军。
关键证人。
创世纪一定也在找这个人。
这是一场赛跑。
谁先找到,谁就赢了。
而他,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