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年前。”
陈守义沉默了很久。
他转身,从柜台下拿出个紫砂壶,倒了三杯茶。手在抖,茶水洒出来一些。
“坐吧。”他说。
三人在店里的八仙桌旁坐下。
陈守义喝了口茶,稳了稳心神,才开口:“老唐走之前,有没有交代你什么?”
唐晓柔摇头:“父亲只是让我好好生活,没提别的事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陈守义顿了顿,“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?比如,一个木盒子?”
刘子阳眼神一凝。
“木盒子?”唐晓柔茫然,“没有。父亲留下的遗物里,没有木盒子。”
陈守义的表情变得复杂。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店门口,把“营业中”的牌子翻到“休息中”,然后关上门,拉下卷帘。
店里更暗了。
只有几盏射灯亮着,在古玩上投下昏黄的光。
“老唐还是那么固执。”陈守义走回来,重新坐下,“他答应过我的,如果有一天他出事,会把盒子交给你,让你来找我。”
“什么盒子?”刘子阳问。
陈守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?”
“刘子阳,晓柔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……”陈守义打量着他,忽然笑了,“不止吧?老唐要是还在,看见你,估计得好好盘问一番。”
刘子阳没接话。
陈守义也不在意,他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串钥匙,走向店里最里面的一个书架。
书架是红木的,摆满了古籍。他伸手在第三层最右侧按了一下。
咔哒。
书架向一侧滑开,露出后面的一道暗门。
门是铁制的,刷着黑漆,看起来很厚重。
“跟我来。”陈守义说。
刘子阳站起身,示意唐晓柔跟上。
三人走进暗门,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,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墙壁是砖砌的,挂着几盏老式的壁灯,光线昏暗。
走了大概二十级台阶,来到一个地下室。
空间不大,三十平米左右,摆着几个陈列柜。柜子里不是古董,而是各种文件、照片、标本瓶。
最里面有个保险柜。
陈守义走过去,输入密码,打开保险柜,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是紫檀木的,巴掌大小,表面包了层铜皮,已经氧化发黑。没有锁,只有个简单的搭扣。
“这就是老唐托我保管的东西。”陈守义把盒子递给唐晓柔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,问起你母亲的事,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唐晓柔接过盒子,手有些抖。
她打开搭扣。
盒子里没有珠宝,只有几样东西:
一张黑白照片,和之前那张合影类似,但人更多。背景是个实验室,十几个人站在一起,唐婉站在中间,手里拿着个试管。
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女儿晓柔亲启”。
还有个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些白色粉末。
唐晓柔先拿起照片。
这张比之前那张清晰,她能清楚看见母亲的脸——年轻,美丽,眼神里透着自信和专注。母亲旁边站着父亲,两人挨得很近,父亲的手搭在母亲肩上。
照片背面有行小字:
“生物工程课题组全体成员合影,1989年5月摄于燕京大学第三实验室。”
1989年。
三十三年前。
唐晓柔的手指划过那些陌生的面孔,最后停在母亲脸上。
“妈妈……”她轻声说。
陈守义在旁边叹了口气。
“你母亲,是个天才。”他说,“三十年前,她在生物工程领域的研究成果,领先世界至少十年。创世纪基金会当时想挖她,开出了天价,但她拒绝了。”
“为什么拒绝?”刘子阳问。
“因为她发现了创世纪的秘密。”陈守义说,“老唐后来告诉我,婉丫头在研究过程中,无意间接触到创世纪的一些内部资料。那些资料显示,创世纪表面做环保,实际上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。”
地下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唐晓柔的手抖得更厉害。
“人体实验……和妈妈的研究有关?”
“可能有关。”陈守义说,“婉丫头的研究方向是基因编辑和细胞再生,这在当时是前沿领域。创世纪看中的,就是她的技术。”
刘子阳想起了理事会。
理事会也在进行人体实验,神王就是成果之一。如果创世纪和理事会是同一脉,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陈守义的眼神黯淡下来,“婉丫头准备揭发创世纪。她收集了证据,写了举报信,准备提交给相关部门。但在那之前,她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