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您……您看这席子,能……能铺在记忆馆不?”伙计举起来看,竹席在灯光下泛着浅黄的光。
竹安接过摸了摸,厚实,匀称:“能,比我编的强。”说着往席子上躺了躺,“舒服!比城里的席梦思得劲。”伙计笑得合不拢嘴,眼睛里的光比灯还亮。
竹乐端着竹制的托盘进来,上面是竹香糕和竹酿:“庆祝咱新工坊开业,喝点!”仨人坐在竹席上,就着月光喝酒,竹乐说起小时候偷结巴爹的竹糖吃,被追着打;竹安说起第一次编竹筐,编得像个漏勺,被爹骂了半天;伙计没说话,听着听着就红了眼,说他爷爷当年也总骂他笨,却偷偷把自己做的竹玩意藏起来。
风从竹格栅钻进来,带着后山的竹香,新工坊的竹梁“咯吱”响了声,像在应和。竹安看着满墙的竹器,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块刚编好的竹席,看着简简单单,却一针一线都透着实在,铺在身下,暖在心里。
竹宁抱着她的小竹枕头跑进来,往竹席上一躺:“爸,太爷爷说这席子好,让我跟你们一起睡。”竹安把她往身边搂了搂,竹乐往她嘴里塞了块糕,伙计给她盖了件竹纤维的小毯子。
月光透过竹格栅,在竹席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影,像撒了把碎银。竹安知道,明天一早,这新工坊又会盛满声响——竹刀劈竹的脆响,竹篾编织的轻响,还有孩子们的笑响,混在一起,就是竹家最踏实的日子,一节节往上蹿,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,长得郁郁葱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