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凝重到极点的肃杀之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燃烧的焦糊味和金属摩擦的冷硬气息。
三支风格迥异、从未真正并肩作战过的军队，此刻正以方舟号为圆心，呈“品”字形列阵。
左侧，是雷哥率领的方舟卫队。
五十名经过基因强化液初步改造的精英战士，身穿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，手中紧握着最新出厂的灵能突击步枪。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，站姿如松，每一个人的身上都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劲。
右侧，是齿轮家族引以为傲的“齿轮军团”。
上百台造型粗犷的蒸汽机器人喷吐着白色的高温蒸汽，巨大的铆钉和黄铜齿轮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。每一台机器人的身后，都跟着一名背着工具箱和备用零件的技术兵，他们正紧张地调试着机器人手臂上的链锯和火焰喷射器。
正前方，则是石心家族的“石心战团”。
这群常年在地下深处与岩石搏斗的矿工，如今穿上了厚重的板甲，手中的矿镐换成了足以砸碎岩石的合金重锤和一人高的塔盾。他们就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，呼吸沉重，目光坚毅。
数千人的队伍，占据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秦漠站在方舟号的车顶，黑色的风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。
他没有拿扩音器，只是平静地俯视着脚下的这支大军。
这是他一手促成的局面。
这是熔炉城有史以来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城动员。
“在过去的三十年里，你们躲在这座地下城里，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。”
秦漠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方舟号的外部扬声系统，清晰地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“你们畏惧黑暗，畏惧瘟疫，畏惧那些在阴影中窥视的怪物。”
“你们以为，只要把头埋进沙子里，灾难就不会降临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，不少士兵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“但事实证明，你们错了。”
秦漠的话锋突然一转，语气变得森寒。
“退让换不来和平，只能换来得寸进尺的屠杀和奴役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向城市边缘那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暗隧道——瘟疫隧道。
那是所有熔炉城居民的噩梦之地，是死亡的禁区。
“瘟疫的源头就在那里。”
“那个自称‘僵王’的杂碎，正躲在里面，用你们亲人的尸骨培育他的菌毯，策划着将这座城市彻底变成他的养殖场。”
秦漠的目光扫过雷哥，扫过齿轮族长，扫过每一个紧握武器的士兵。
“今天，我不想跟你们谈什么大道理。”
“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。”
“这一仗，是为了让你们的孩子以后能呼吸到没有孢子的空气。”
“是为了让你们晚上睡觉时，不用担心会被变成怪物的邻居咬断喉咙。”
“是为了生存！”
“为了活下去！”
秦漠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战刀，直指苍穹。
“我，秦漠，将冲在最前面。”
“所有战利品，按贡献点分配！牺牲者的抚恤金，由方舟城全额承担，并惠及其子女，直到成年！”
“现在告诉我，你们敢不敢跟我走这一遭？！”
短暂的停顿后。
“杀！”
“杀！！！”
雷哥率先举起步枪，发出了一声怒吼。
紧接着，是齿轮军团机械臂碰撞的铿锵声，是石心战团重盾砸地的轰鸣声。
数千人的呐喊汇聚成一道洪流，几乎要将头顶的岩壁震碎。
就在这时，广场外围的封锁线突然被冲开了。
负责警戒的卫兵刚想阻拦，却愣住了。
冲进来的不是敌人，而是无数衣衫褴褛的平民。
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，有还没步枪高的孩子，也有刚刚注射了解药、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妇女。
他们手里没有武器，却拖着沉重的麻袋、推着破旧的板车。
“城主！我们不能打仗，但我们有力气！”
一个独臂的老矿工推开卫兵，颤颤巍巍地走到队伍最前方，将一袋子珍藏多年的高纯度黑铁矿石倒在了地上。
“这是我原本留着给自己打棺材的。”
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。
“如果输了，棺材也没用了。如果赢了……这玩意儿就算我给大军修补盾牌的！”
“还有我！这是我家的存粮！”
“这是我攒的零件！”
“这是我家祖传的护身符！”
越来越多的平民涌上来，将自己家中仅有的一点值钱东西，哪怕是一块废铁、一罐发霉的罐头，都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