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点在最后一帧画面中一闪而过的幽红光芒，仿佛穿透了屏幕，烙印在了舰桥上每个人的视网膜里。
刚才发生了什么？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仪器运转的、微不可闻的嗡鸣声，衬得这份寂静愈发令人心悸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
雷哥第一个打破了沉默，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“我们……是不是捅了骷髅窝了？”
苏曼没有理会他，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，试图从已经中断的信号中，榨取出最后一点有用的数据。
“信号被完全切断，不是物理损坏，更像是……被一种未知的能量场直接‘抹除’了。”苏曼的眉头紧锁，“最后一帧画面分析出来了。那颗头骨的眼眶里，检测到了高强度的坏死能量反应。能量等级……超过了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亡灵生物。”
舰桥内，气氛再次凝重。
之前的骸骨骑士，在方舟号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。可现在，他们面对的，似乎是那支骑士军团的……祖宗。
“咔哒。”
声呐探测系统上，一个微弱的信号再次响起。
但这一次，它不再是之前那种无规律的、随机的摩擦声。
它变得清晰、短促，且富有节奏。
“咔哒。”
“咔哒，咔哒，咔哒……”
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，更多的“咔哒”声从四面八方响应。它们汇聚在一起，从最初的杂乱无章，迅速变得整齐划一。
这不再是骨骼在重力下无意识的摩擦。
这是……集结的鼓点。
是亡者大军，从长眠中苏醒的号角！
秦漠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他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下达了指令：“红后，启动备用高空侦察探机，幽浮模式，最大功率潜行，给我实时画面！”
“收到，城主。”
方舟号顶部，一个隐蔽的发射口打开。一个外形酷似水母、通体覆盖着光学迷彩的碟形探机悄无声息地升空，飞出隧道，悬停在数千米的高空，将整个白骨之海的全貌，重新投射到了主屏幕上。
这一次，画面不再是通过无人机的第一视角，而是来自天空的、神明般的俯瞰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只见在那片一望无际的白色海洋中，以之前无人机失事的十个地点为中心，出现了十个巨大的漩涡。
不，那不是漩涡。
是无数的白骨，正在疯狂地向着中心汇聚、攀爬、重组！
一具又一具残缺不全的骸骨，从骨海中挣扎着“坐”了起来。它们茫然地转动着自己的头骨，仿佛在寻找自己失落的部件。
一只断手在骨堆里摸索，抓住了一根大腿骨，强行接在了自己的手腕上。
一具没有腿的半身骸骨，用双手在骨海中“游泳”，找到了一个巨大的野兽盆骨，将自己卡了进去，变成了一个诡异的“骸骨半人马”。
更多的人形骸骨，则直接抓起身边最顺手的骨头，一根尖锐的肋骨就是长矛，一块厚重的头盖骨就是盾牌。
它们的动作从最初的僵硬、迟缓，变得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协调。
在它们空洞的眼眶中，一点点猩红色的光芒，接二连三地亮起。
如同燎原的星火，在短短几十秒内，就点亮了整片白骨平原！
“能量扫描有反应了！”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，“一股庞大的、冰冷的坏死能量场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型！它正在……唤醒这里所有的尸骨！”
俯瞰的画面中，站起来的骸骨越来越多。
成千，上万，十万，百万……
已经无法用数量来统计。
整片白骨之海，那片由亿万生灵的残骸构成的死亡之地，正在“活”过来。
原本平坦的白色平原，此刻变成了一片由白色骸骨组成的、不断起伏和蠕动的波涛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无声的、纯粹由精神力量构成的咆哮，在整个空间内回荡。
舰桥上的每一个人，都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冰冷的重锤狠狠砸中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精神攻击！
而且是覆盖了整个洞穴的、无差别的精神攻击！
“心灵壁垒，自动激活！”红后的声音响起。
一道无形的屏障以方舟号为中心展开，将那股精神冲击抵消在外。船员们这才恢复了清醒，一个个脸色惨白，冷汗直流。
“刚才那是什么？”雷哥心有余悸地问道。
秦漠的目光，死死地盯着屏幕的中央。
在那里，之前袭击无人机的一颗巨型头骨，已经完全从骨海中升起。
它由数千颗头骨熔铸而成，高达百米，像一座白骨的小山。在它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，两团幽红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。
刚才那声精神咆哮，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