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王直辖,地方官府无权过问。至于仇怨么,乱世之中谁手上没有血债?若纠缠不休,永无宁日。本王会明文公告,屯垦区及新军之内,严禁私相复仇,违者严惩不贷!同时本王也会设法抚恤那些确实无辜受损的百姓,但这需要时间,大乱之后必有大治,而大治之始,便是止杀、安民。李头领这个道理,你应该明白。”
李自成默然点头。他明白这或许是解决问题唯一现实的办法。
以杀止杀,只会仇恨越积越深。
丁锋看着他,接着说:“至于新军北击建虏那是将来的事,也是你们重获尊严、建立功业的机会,用对外敌的血战,来洗刷内部的污名,用保家卫国的功劳,来赢得新的身份,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出路。”
李自成眼中光芒闪动,显然被这番话深深打动。
他沉默良久,起身对着丁锋深深一揖:“王爷苦心,枣儿明白了,多谢王爷指点。”
这一次他没有再问议会、百姓代表那些过于遥远的事情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眼下一条能看得见、似乎摸得着的活路和出路摆在面前,已经足够震撼。
这次李自成离去时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然而就在丁锋以为形势正向好的方向发展时,在夜幕降临后的饯行宴上,变故陡生。
这顿晚宴是高迎祥为丁锋明日可能离开而设的,规模比第一晚更大,营中大大小小头目来了二十多人,帅府内济济一堂,酒肉香气混杂,气氛看似热闹,却隐隐透着躁动。
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,坐在下首的一个疤脸头目名叫滚地龙冯双礼。
这位显然是喝多了,忽然将酒碗重重一顿,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向主宾位的丁锋,粗声嚷道:“王爷!你说得天花乱坠,俺们这些粗人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!俺就问一句,咱们兄弟跟着你,能有肉吃,有酒喝,有娘们睡不?能像以前那样快活不?要是这也不许,那也不让,跟个和尚似的,俺们凭什么跟你?”
此言一出,热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。
许多头目脸色微变,有人低头喝酒,有人偷眼看高迎祥和李自成,也有人眼中露出赞同之色。
这帮人啸聚山林,固然有活不下去的苦衷,但其中不少人早已习惯了打家劫舍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快活日子,对于纪律、约束有着本能的抗拒。
这也是为何就算二十多年后攻陷了京城也坐不住江山的根本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