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不够!你还自称什么‘道君皇帝’!在全国大修宫观,设道官,发道俸,搞那些装神弄鬼的斋醮!”
赵佶胸口剧烈起伏:
“朕精研道法,乃为沟通天人,祈求国泰民安!道法自然,无为而治,此乃帝王最高境界!你懂什么?”
李鸿基的声音陡然沉痛:
“巨额财富,不尽流入这些不事生产的道士囊中!”
“当边关将士缺饷,当黄河决堤待修,你却把银子拿去供奉泥塑木雕!你这修的哪里是仙道?你修的是亡国之途!”
赵佶冷笑道:
“边关?黄河?”
“我大宋富有四海,府库充盈,何曾缺过边饷?至于黄河——朕已命都水监年年修防,何须你在此危言耸听?”
赵佶转身看向蔡京:
“蔡卿,去年国库岁入多少?”
蔡京连忙答道:
“回陛下,去年诸路上供钱帛计六千余万贯,粮米......”
赵佶再次指向天幕:
“听见了吗?”
“六千余万贯!朕修几座宫观,赏几个道士,能用去多少?九牛一毛而已!”
李鸿基的声音却如最后的审判:
“正是你的挥霍,掏空了百年积蓄。当金兵南下时,国库空空如也,军队无饷无粮,士气涣散!赵佶,你不仅是亡国之君,你更是自毁长城的千古罪人!”
赵佶仿佛听到了天下最荒谬的笑话:
“金兵南下?国库空空?”
“朕已与金邦定‘海上之盟’,共击暴辽,收复燕云指日可待!金人乃我盟友,何来南下之说?至于国库——蔡京!”
蔡京再次躬身:
“陛下,如今国库......”
“不必说了!”
赵佶一挥袖:
“这逆贼满口胡言,诅咒我大宋国运,其心可诛!待天幕散去,朕必命天下道观设醮祈福,禳除此等妖言!”
李鸿基的审判没有因为赵佶的愤怒而停顿,反而如暴风骤雨,将更可怕的真相砸向他。
“你的第二桩罪,是为了一己私欲,亲手豢养并纵容了史上最肮脏的奸臣集团——‘六贼’!”
“蔡京把持朝政,借新法之名盘剥百姓;童贯一介阉人,竟被你委以枢密,掌天下之兵,贪冒军功,欺上瞒下;王黼公开卖官,将朝廷官职明码标价!还有朱勔、梁师成、李彦,一个个如蛆附骨,吸食民髓!”
亭中,被点名的六人齐齐跪倒,冷汗浸透了他们的锦袍。
赵佶看着他们,又看向天幕,第一次感到了某种动摇。
蔡京......书法确实精妙,与自己切磋书艺时,常有惊人之论。
童贯......虽为阉人,但善体察上意,征西夏、平方腊也算有功。
王黼......风趣幽默,常能逗自己开怀。
梁师成......打理文书井井有条,文采尚可。
朱勔......寻来那么多奇石异木,功不可没。
李彦......在京西括田,增加不少岁入。
他们......怎么会是“史上最肮脏的奸臣集团”?
“污蔑......这是污蔑......”
赵佶喃喃道:
“定是那些被贬的‘元佑党人’之后,编造出来诽谤朕与诸卿的!”
李鸿基的话如刀子剖开真相。:
“你将这些国之巨蠡视作心腹,只因他们能投你所好,满足你书画、园林、长生不老的虚妄幻想!”
“不!”
赵佶怒喝:
“朕与诸卿乃‘君臣相得’,共治天下!蔡卿书法冠绝当世,童贯知兵善战,王黼通达时务......朕用人才,各取其长,何错之有?”
赵佶转身看向跪着的六人:
“诸卿起来!不必理会这后世狂徒的污蔑!”
六人战战兢兢起身,但头垂得更低。
“这还不够!”
李鸿基继续道:
“你将正直之士打成‘元佑奸党’,立碑禁锢,子孙不得入仕!你亲手扼杀了士大夫原本不多的脊梁,让朝堂之上只剩下阿谀奉承之徒!”
提到“元佑党人”,赵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
“元佑旧党,反对新法,诋毁道君,结党营私,难道不该惩治?朕肃清朝堂,正是为了政令畅通,为了大宋中兴!”
李鸿基的声音带着刻骨的讽刺:
“当金兵压境,你这腐烂的官僚体系瞬间原形毕露!”
“除了逃跑、投降和内斗,他们一无所能!童贯调教出的军队,在靖康之变中一触即溃!这,都是你种下的恶果!”
“靖康......之变?”
赵佶终于听清了这个词。
靖康——这是他不久前刚与诸臣议定的新年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