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是皇帝的,烧了扬灰!是大官的,鞭尸示众!是土豪的,挫骨扬灰!让他们死了也别想安生,在阴间也当穷鬼!”】
掘墓!鞭尸!挫骨扬灰!
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刘彻脑海中炸响。
古人最重身后事,认为死后安宁关系到灵魂的安息,甚至关系到子孙的福祉。掘人坟墓,鞭尸扬灰,这是比杀人更残忍的暴行,是彻底的绝灭,连死后的安宁都不给予!
刘彻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茂陵。
他从即位第二年就开始修建的茂陵,位于长安西北四十里的咸阳原上,工程浩大,已经修了二十多年。陵墓仿未央宫规制,地下宫殿深邃,陪葬珍宝无数,是他准备长眠的万年吉地。
如果......如果这个张献忠真的推行“掘墓令”,那么千百年后,他的茂陵......
不!不可能!
刘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茂陵坚固无比,有重兵把守,怎么可能被轻易挖掘?
但天幕接下来的展示,却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。
天幕上文字淡去,开始出现动态画面。
首先出现的是一种奇特的金属管状物,架在木轮车上,黑黝黝的管口对准远方。
随着一声巨响,管口喷出火焰和浓烟,一枚铁球呼啸而出,轰击在远处的城墙上。
砖石飞溅,城墙坍塌。
“这是何物?”刘彻惊问。
殿中有见多识广的武将迟疑道:“似乎是......类似霹雳车之物,但威力更大,发射更快。”
这就是檄文中提到的“火炮”?
画面再变,出现了挖掘陵墓的场景。但不是用锄头铲子慢慢挖,而是用大量火药埋在墓道口,一声爆炸,墓道口坍塌,露出深邃的墓道。
然后,起义军举着火把冲入墓道,砸开棺椁,将里面的尸骨拖出......
一具穿着帝王服饰的尸骨被拖出墓室,扔在地上。有人用鞭子抽打尸骨,有人将尸骨砸碎,有人将骨灰抛洒......
虽然画面中的服饰不是汉制,但刘彻知道,那是一个帝王。
他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将那具尸骨替换成了自己。
如果他死后千百年,有人这样对待他的遗骸......
“啊——!”刘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双眼赤红,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一剑斩断了面前的案几。
“贼子!贼子!安敢如此!安敢如此!”
他是汉武帝刘彻,是功盖三皇五帝的天下共主!他应该被万世景仰,被后人祭祀,怎么可以......怎么可以被掘墓鞭尸,挫骨扬灰!
“陛下息怒!”群臣再次跪倒。
但这一次,刘彻的愤怒无法平息。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——他拿这些贼子没有办法!
李鸿基、张献忠是千百年后的人,他在时光长河的上游,而那些贼子在时光长河的下游。无论他现在有多么大的权势,有多少雄兵猛将,他都无法跨越时间,去诛杀那些贼子,去保护自己千百年后的陵墓!
这种无力感,比愤怒更让他恐惧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刘彻的怒火转向了明朝,指着天幕上那些明朝官吏、明朝军队的影像,声音嘶哑地痛骂:“区区两个草寇,竟能壮大至此!竟敢发布如此大逆不道的檄文!竟敢扬言要掘历代帝王之墓!”
“明朝的皇帝是干什么吃的!明朝的军队是纸糊的吗!明朝的官吏全都死绝了吗!”
刘彻在殿中来回踱步,像一头被困的猛虎:“若是朕的大汉,莫说让贼子壮大到能发布檄文,便是刚有苗头,就被郡县扑灭了!”
“可明朝呢?让贼子占了省府,杀了藩王,现在还要掘帝王陵墓!”
刘彻越说越气,越说越觉得明朝无能:“朕看那天幕展示,明朝并非没有精兵利器。那火炮,那火铳,威力远胜弓弩。若有十万装备火器的大军,何愁李张二贼不灭?”
“可明朝做了什么?加税!加饷!逼得更多百姓从贼!”
“愚蠢!无能!废物!”
刘彻的怒骂声响彻未央宫,他不仅是在骂明朝,更是在宣泄内心的恐惧——对茂陵可能被掘的恐惧,对死后不得安宁的恐惧。
“若是朕的茂陵......”
刘彻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狠厉:“若是朕的茂陵被李张二贼所掘,朕必与大明,与李张二贼,生生世世,不死不休!”
这话说得咬牙切齿,却透着深深的无力。
生生世世,不死不休?
可他是大汉的皇帝,李张是明末的流寇,隔着千百年时光,如何不死不休?
但刘彻还是说了,因为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——发下毒誓,哪怕这毒誓注定无法实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