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既是可能用来轰开他帝陵的噩梦工具,却也可能是他用来加固帝国、震慑一切内外之敌(包括未来的掘墓者)的神器!
威胁与机遇,恐惧与野心,在这一刻,于始皇帝·嬴政心中激烈碰撞、融合!
“尉缭!”
始皇帝·嬴政猛地转头,看向同样被火炮威力惊呆的国尉。
“臣在!”
尉缭一个激灵,慌忙应道。
“天幕所示,那轰塌城墙之物,尔看清了?”
“回陛下,臣......臣看清了!其声若雷霆,其威如天崩,实乃......闻所未闻之神兵利器!”
尉缭声音发颤,既是惊惧,也是作为一名军事家本能的兴奋与渴望。
“此物既能开山裂石,轰塌坚城,自然也能......守护陵寝,轰杀一切敢于靠近之敌!”
始皇帝·嬴政缓缓道,语气冰冷而炽热:
“然则,它如今在逆贼之手!”
始皇帝·嬴政不再看尉缭,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立于殿角、身着简朴黑衣、气质沉静中带着匠人特有的专注与固执的一人——那是墨家在秦的代表。
因其学派擅长守城器械、机关制造与物理工巧,虽学说与法家多有抵牾,但其技术人才仍被始皇帝·嬴政以“以吏为师”、“网罗百工”的名义,吸纳于少府属下。
“相里氏!”
始皇帝·嬴政沉声点名。
那黑衣墨者出列,躬身行礼,姿态不卑不亢:“陛下,臣在。”
墨家崇尚节俭务实,不喜繁文缛节,即便面对帝王,亦保持其学派风骨。
“天幕所示火炮,其形其威,汝可细观?”
始皇帝·嬴政问道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。
墨者抬头,再次看了一眼天幕上那火光迸射的画面,沉吟片刻,方谨慎答道:
“回陛下,臣已观其大略。”
“此物似以巨管喷射火石(实为炮弹),引发巨爆。”
“其关键在于管之坚固、火石之威(弹体与装药)、以及引发巨爆之物(火药)。”
“然其具体构造、用料配方、发射机巧,光凭此画面,犹如管中窥豹,难知其详。”
“且其威力如此骇人,所用之物料工艺,恐非当下寻常铜铁、已知火药所能企及。”
这番回答,既实事求是,指出了仿制的巨大困难,又暗含了墨家注重实证、不妄言的学风。
若是平日,始皇帝·嬴政或许会对这“难知其详”的回答不悦。
但此刻,他心中的渴望已压倒一切,他看到的不仅是技术差距,更是跨越差距、掌控“天威”的可能性!
“难?朕不怕难!”
始皇帝·嬴政断然道,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:
“朕予尔全权!即日起,于少府之下,设‘神机坊’,由尔墨家牵头,征召天下所有精于冶炼、锻造、方术、火药、机巧之匠人、方士!”
“无论其原本隶属何处,是何身份,凡有一技之长者,皆可入坊效力!”
“朕予尔资源:可调用少府、将作大匠府所有库存之铜、铁、锡、铅、丹砂等一切所需物料!钱财用度,由少府专库拨付,不受限制!需要什么,便去找李斯,朕许尔先取后奏!”
“朕予尔特权:‘神机坊’列为帝国最高机密,方圆十里划为禁区,由朕之亲卫郎官把守,擅入者死!”
“坊内一应研究、试验、记录,皆由尔直接向朕奏报,毋需经任何官署!参与人员,一律迁入坊区居住,严加保护,亦严加监控!”
始皇帝·嬴政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向墨者:
“朕给尔期限与目标:一年之内,朕要看到能开山裂石的实物!”
“不必完全如天幕所示,哪怕只能炸开巨石,亦是成功!”
“三年之内,朕要此物能用于实战,其威势,需让朕看到横扫千军、震慑万邦之可能!”
墨者脸色更加凝重,他深知此任之重、之险。
但始皇帝那不容置疑、甚至隐含“若不成功,墨家恐有灭顶之灾”威胁的眼神,让他别无选择。
墨家虽讲“非攻”,但更重“兴利除害”与“尚贤使能”。研制此等利器,若用于抵御外侮、保卫家园,似乎也未完全违背墨家原则,且能极大提升墨家地位与技术实践机会。
挣扎片刻,墨者深深一揖:
“陛下信重,墨家敢不竭尽全力?然此事实在艰难,需广集众智,反复试验,恐耗费甚巨,且......伤亡难免。”
“臣请陛下,允臣自主决断坊内试验事宜,并厚待伤亡者之家眷。”
“准!”
始皇帝·嬴政毫不犹豫:
“试验之事,尔自决断,只需向朕禀报结果。伤亡者,按战死将士例抚恤,其家眷免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