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是了......”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喃喃道,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:“老辈人确实传过......俺太爷爷那辈,附近大旱,颗粒无收。”】
【“当时就是靠着这位王爷传下来的一本破书,按图索骥,在山上挖野菜、辨草根,才熬过了那个冬天......那书,好像......就叫《救荒本草》?”】
【“对对对!”旁边另一个老人猛地想起,用粗糙的手指指向宪王陵:“就是他!周宪王爷!俺奶奶也说过,这是个大善人王爷,跟别的王爷不一样!他干的是积德的事!”】
【民间的记忆,如同深埋地底的根须,虽历经岁月,却从未真正死去。】
【此刻,被这番谕令和解释唤醒,悄然改变了场间的气氛。】
【那法部主事见民心已通,便不再多言,只是肃然整理了一下衣冠,带领几名吏员,亲自走到宪王陵前,依照古礼,深深一揖。】
【这不是祭拜朱明王爷,而是对一个真正践行了“医者仁心”、“泽被苍生”之人的敬意。】
【随后,他猛地转身,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冷峻,目光如电,扫向其他那些后世周王的陵墓,厉声喝道:“但是!功是功,过是过!父是父,子是子!”】
【“宪王有功,得其保全!然其后世子孙,碌碌无为、盘剥百姓、纵情声色者,依律——清算!”
【随即法部主事猛地展开一卷长长的罪状,声若雷霆,开始宣读对周藩后世诸王的审判:“自朱橚之后,周藩历代藩王,何曾念及先祖济世之心?尔等踞开封为私产,视百姓为猪狗!”】
【“第二代周王朱有炖,虽通音律,却奢靡无度,广修王府别院,强征民夫,耗尽开封民力!此为罪一!”】
【“第五代周王朱子垕,纵容府中官校,强占民田千顷,开设王店,垄断市利,与民争利,致使多少商户破产!此为罪二!”】
【“第八代周王朱睦柛,荒淫暴戾,府中姬妾成群,犹不足意,强抢民女入府,受害者家属状告无门,反遭迫害!此为罪三......”】
【法部法部主事合上罪状,厉声宣判:“宪王之功,不掩其子孙之恶!此等民贼,生前吸髓,死后焉能安寝?依《倒查清算三千年檄文》及华国律,判——”】
【“周藩后世诸王,凡有劣迹昭彰者,其陵寝,尽数掘开!其棺椁,当场劈碎!其尸骨,拖出曝晒,挫骨扬灰!其陪葬赃物,一律充公,化为军资,以助华国拯万民于水火!”】
【“行刑!”】
【早已义愤填膺的士兵与百姓,如同决堤洪水,涌向那些被点名的王陵。】
【镐锄与封土碰撞的声音,棺木被劈开的碎裂声,以及看到墓中无数金银珠宝时的惊呼怒骂声,交织在一起。】
【一具具穿着亲王冕服、早已腐朽的尸骨被从华丽的棺椁中拖拽出来,丢弃在烈日之下。
【士兵们用铁锤将其骸骨砸碎,投入准备好的火堆之中。烈焰升腾,浓烟滚滚,仿佛在焚烧这几百年积压的民怨。】
【而在陵园的一角,初代周宪王朱橚及其王妃那座相对简朴的陵墓,却是完好无损,静谧安然,甚至被华国立下“功在千秋,严禁损毁”的保护碑,并有老兵主动要求留守,以示敬重。】
【华国的铁拳除了砸向历代藩王陵寝之外,其他活着的藩王宗亲也在此前发布的《奉天讨明杀猪令》之下,一一被搜捕出来。】
【西安,城西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地窖内,末代秦王的幼子,年仅八岁的辅国将军朱聿锷,与其母、两个姐姐以及几个老仆,在城破时被忠心家将冒死藏匿于此。】
【此刻他们如同惊弓之鸟,依靠着暗无天日的地窖和有限的食物,已经躲藏了大半个月。】
【“哗啦——!”】
【地窖的掩盖物被猛地掀开,刺眼的阳光和几名华国士兵冷峻的面孔同时出现。】
【“找到了!果然在这里!”为首的队长厉声喝道。】
【老仆试图上前阻拦,被一把推开。士兵们不由分说,将尖叫哭泣的女眷和吓得浑身发抖的朱聿锷粗暴地拖出地窖。】
【那侧妃紧紧抱着儿子,哀声求饶:“军爷!军爷开恩啊!他还是个孩子,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】
【那队长面无表情,只是挥了挥手:“大元帅有令,朱明宗室,一个不留!全部带走!”】
【洛阳,在邙山深处一座依托废弃窑洞改建的隐秘佛堂内,几位自剃度出家、试图以此避祸的福王旁支宗室,正伴着青灯古佛,惶惶不可终日。】
【他们曾是养尊处优的镇国中尉、奉国将军,如今却穿着破旧的僧袍,每日在恐惧中祈祷。】
【马蹄声和脚步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。】
【“搜!据报有朱明余孽藏匿于此!”】
【佛堂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华国士兵涌入,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面如土色、浑身颤抖的“僧人”。】
【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