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从正七品的知县赵文康到末流的胥吏,数十人反绑双手,跪成一排。】
【他们往日象征威仪的官服,此刻没有任何作用,更加庇护不了他们些许。】
【主持审判的,是一名脸上带疤的华国军师长,名叫张铁锤,人如其名,曾是铁匠。】
【他身旁坐着几位被各坊、各村穷苦老百姓推举出来的老者,皱纹如沟壑,手掌似树皮。】
【张铁锤走到台前,目光如炬,扫过台下万千面孔,声若洪钟:“乡亲们!父老们!抬起头,睁大眼!台上这些,就是往日坐在大堂上,决定你们生死富贵的老爷!”】
【“今天,咱们华国,替你们当家做主!他们的生死,由你们来定!”】
【张铁锤大手一挥,指向跪着的官员:“你们挨个看,仔细想!他们当中,有没有人,曾经为你们说过一句公道话?办过一件实在事?哪怕只有一件!”】
【台下死寂,长期的压迫让恐惧刻入了骨髓。人们互相张望,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试探。】
【终于,一个胆大的货郎颤声喊道:“府衙的......李、李典史!去、去年冬天,官仓老鼠耗子多,报的损耗高,是李典史核验时,看我们可怜,偷偷给我们南城货行减了些......”】
【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】
【“对!王主簿......他是个糊涂蛋,没啥大本事,可......可好像也没特意害过人,就是......就是窝囊......”一个老者嗫嚅着补充。】
【然而,更多的声音开始爆发,带着血泪的控诉迅速淹没了那零星的“善举”。】
【“狗县丞!他小舅子强占我家河滩地,就是他纵容的!我爹去告状,反被打了二十大板!”】
【“钱粮师爷!前年我交皇粮,他硬说我粮食潮湿,要扣三成损耗!那是我一家活命的口粮啊!”】
【“赵文康!赵知县!”】
【一个汉子目眦欲裂,指着跪在最前面的官员,声音嘶哑:“崇祯十三年大旱,赤地千里!你不但不开仓放粮,还加征‘剿饷’!”】
【“我爹、我娘、我妹妹......一家五口,全饿死了!”】
【“就死在你这府衙门口的台阶下!你连看都不看一眼!”】
【这血泪控诉如同点燃了引信,积压已久的民怨终于彻底爆发。】
【张铁锤听着这些控诉也是感同身受,随即大声宣判道:“典史李德明,曾有微末善举,查无大恶,免罪!暂留原职,以观后效,协助新政!”】
【李典史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。】
【“主簿王仁,庸碌无为,在其位不谋其政,纵容胥吏盘剥,即视为同罪!剥去衣冠,贬为苦役,发往信阳修路,以役代刑!”】
【王主簿面如死灰,被士兵拖下。】
【“知县赵文康、县丞、钱粮师爷等二十七人!”】
【张铁锤的声音陡然转厉:“身为父母官,不思为民,反而横征暴敛,草菅人命,罪证确凿,民愤滔天!依华国之法,判——凌迟!其血肉,熬煮‘赎罪羹’,分与受其害之百姓!”】
【台下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嚎与叫好声。】
【几个士兵抬上巨大的木架和铁锅,行刑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。】
【当第一片血肉从赵文康身上割下时,台下有人痛哭失声,有人疯狂叫好,也有人不忍直视,掩面而泣。】
【那口大锅下火焰升腾,很快飘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】
【这极端的一幕,以一种最原始、最残酷的方式,宣告着旧大明秩序的彻底崩塌,和新政权对“不作为即是纵恶”的零容忍。】
【官吏的审判刚刚落下血腥的帷幕,士绅的审判随即开始。】
【第一个被押上来的,是本地最大的士绅,张百万。他体态肥硕,往日里绫罗绸缎,此刻却只穿着一件脏污的里衣,瘫跪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。】
【一个瘸腿的老汉,在旁人的搀扶下,颤巍巍地走到台下,他枯瘦的手指指着张百万,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:“三年前,大旱!家里断粮,我婆娘快病死了,我跪着求你,向你借三斗谷子救命!”】
【“你说我心诚,肯借,利钱只要五分!可后来......利滚利,我才知道是驴打滚的印子钱!”】
【“不过半年,你就带着家丁,强占了我家祖传的两亩水田!”】
【“我儿子气不过,去找你理论,被你家的恶奴......活活打断了一条腿!”】
【“他现在还瘫在床上,像个废人!你......你还我田!还我儿子的腿!”】
【老汉说到最后,已是老泪纵横,几乎晕厥。】
【这一下,如同打开了闸门。】
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猛地从人群中冲出,哭喊着扑向张百万:“青天大老爷!给我做主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