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望陛下明察,勿因后世小人之儒之过,而视我等秦儒亦如此啊!”
然而,淳于越的辩解,苍白而无力。
在始皇帝·嬴政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李斯冰冷的注视下,淳于越的割席之举,反而更显露出儒家在强权面前的软弱与依附性。
始皇帝·嬴政冷冷地注视着伏在地上的淳于越,未置可否,随即手指再次开始规律地叩击扶手。
“后世之儒,是否皆如此,朕不知,亦不关心。”
始皇帝·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酷与决断:
“然,此‘不做安安饿殍’之论,让朕确信一事:治国,当以法为绳,以吏为师,务实功,戒空谈!”
“李斯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将天幕所言,尤其是此诗,抄录下来,颁行各郡县官署,以为警示!”
“让天下官吏皆知,空谈仁义、不恤民命、乃至出此诛心之论者,纵是饱读诗书,亦于国无益,反为大害!”
“再诏:重申秦法,严查各级官吏,凡有克扣军饷、盘剥百姓致其流离失所者,严惩不贷!朕要的,是能战之卒,是可供驱使之民,而非‘安安饿殍’!”
“臣,遵旨!”
李斯躬身领命,眼中闪过一丝得色。
淳于越则瘫软在地,心中一片冰凉。
他知道,经此一事,儒家在陛下心中的地位,已然一落千丈。
而一那句来自数百年后的“不做安安饿殍”,更是如同一道诅咒,不仅加速了明王朝的崩溃,也在这大秦的咸阳宫中,给当下的儒家,蒙上了一层难以洗刷的阴影。
......
【汉武帝·刘彻时期】
当听到“不做安安饿殍,效尤奋臂螳螂”这句话时,汉武帝·刘彻猛地从御座上站起,龙袍因剧烈的动作而带起一阵劲风。
同时,刘彻脸色铁青,眼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与一种被深深刺痛后的耻辱。
“混账!”
一声怒吼,震得殿内铜鹤香炉仿佛都在嗡鸣,
“此言......此言竟出自儒生之口?!!”
刘彻来回疾走两步,猛地停下,手指天幕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:
“朕!朕为凝聚人心,统一思想,采纳董仲舒之策,‘罢黜百家,表章六经’!”
“朕以为,儒家仁义,可教化万民,可致太平!”
“朕以为,尊崇儒术,可令士人知廉耻,明忠义,辅佐君王,安抚黎庶!”
刘彻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的狂怒:
“可看看!看看后世这群儒生!他们读的什么圣贤书?行的什么仁义道?”
“面对饥寒百姓,不思赈济安抚,反责其为何不‘安安’饿死?”
“此等言论,禽兽不如!比匈奴更令人齿冷!”
刘彻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那股恶气吐出,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,最终落在那些以儒术晋身的官员身上,眼神冰冷如刀:
“若‘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’之后,换来的便是这般麻木不仁、诛心害理的‘儒术’,那朕......”
刘彻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朕,绝不独尊此术!”
要知道,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这个政策可是他制定的,而后世看样子也是继续沿用了他这个政策。
但是后世在沿用他这个政策之后,独尊的儒术居然出现如此可怕的异化,这对于刘彻而言,又何尝不是一种打脸呢。
“董仲舒言‘天人感应’,劝朕施仁政,恤民力。而后世之儒,‘感应’何在?‘仁政’何存?只剩下一张苛责百姓的利口!”
刘彻对着太常、博士等儒官质问道:
“面对虏患,可有良策?面对天灾,可有应对?面对国库空虚,只会加饷盘剥?面对民变蜂起,只会斥其为‘螳臂当车’?”
不待他们回答,刘彻便自问自答道:
“无能!虚伪!”
“平日高谈阔论,临事束手无策!此等儒术,于国何用?于民何益?”
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筹措军费,实行盐铁专卖、算缗告缗,虽被指为“与民争利”,但目的明确——为了支撑对匈奴的战争,保境安民。
而后世明儒,加征“练饷”,却不知用到何处,反而逼反更多百姓,这在他看来,是极致的愚蠢和无能。
在愤怒过后,刘彻也是重新冷静下来,并且开始再度审思起被他罢黜的其他百家学说。
“法家!”
刘彻目光锐利道:
“商鞅变法,令秦富国强兵,赏罚分明,法令严明。若明室有秦法之威,吏治之清,何至于贪腐横行,军饷被层层漂没?何至于让士卒饥寒,毫无战力?”
“墨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