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他不再采取洪承畴后期那种尾随驱赶的策略,而是运用其卓越的战术眼光,调集重兵,精心布置了一张大网,利用郧阳山区复杂的地形,不断挤压、调动高迎祥的队伍,通过一系列迅捷而凶狠的打击,终于将高迎祥的主力逐步逼入鄂、陕、豫交界处的郧阳山区深处。】
【这里山高林密,道路崎岖,本是利于义军周旋之地。】
【但是卢象升稳扎稳打,并不急于冒进,他命令各部严守关隘,修筑工事,步步为营,如同一条逐渐收紧的绞索,不断压缩高迎祥的活动空间。】
【面对粮草补给日益困难,起义军的军心开始浮动,曾经纵横数省、不可一世的“闯王”,此刻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】
【面对卢象升如铜墙铁壁般的围困,高迎祥深知久困山中唯有死路一条。所以他决定突围,目标是他相对熟悉的陕西。】
【那里虽然经过洪承畴的残酷清剿,但是地域广阔,回旋余地大,而且还有李鸿基这个得力闯将在,他相信自己在陕西李鸿基等旧部中还是有一定号召力的。】
【经过一番血战,高迎祥率领疲惫不堪的主力,终于突破了卢象升设置在鄂陕边界的一道防线,进入了陕西地界。】
【他们沿着秦岭北麓,试图向西安方向运动,希望能与可能仍在陕西活动的其他起义军汇合,或至少能获得补给,摆脱追兵。】
【然而,高迎祥不知道的是,一张新的、更致命的罗网正在前方等待着他。】
【陕西,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。新任陕西巡抚孙传庭,也是一位与卢象升同样强硬、甚至更为果决狠辣的角色,已经为他选好了葬身之地。】
【孙传庭,在狱中沉寂数年后被崇祯帝重新起用,委以抚陕重任。】
【看到卢象升对高迎祥的围剿,孙传庭敏锐地判断出高迎祥突围后的可能动向,亲率麾下精锐将士,在周至县境内的黑水峪一带设下重兵埋伏。】
【黑水峪地势险要,谷深林密,是通往西安方向的咽喉要道之一。】
【时值盛夏,酷热难当,兼之连日大雨,山洪时发。】
【高迎祥的部队历经苦战突围,已是人困马乏,粮草几乎告罄,士气低落。】
【当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,进入黑水峪阴湿泥泞的峡谷时,灾难降临了。】
【孙传庭冷静地看着义军队伍大部分进入伏击圈,随即下达了攻击命令。】
【刹那间,峪内杀声震天,滚木礌石如雨点般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,官军的箭矢密集如蝗。】
【疲惫的义军猝不及防,队伍瞬间被截成数段,陷入极度混乱。】
【战马惊嘶,士卒奔逃,相互践踏,死伤无数。】
【高迎祥虽奋力组织抵抗,但地形不利,士气已沮,败局已定。】
【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,他几度试图冲出重围,皆被孙传庭预先布置的兵力挡回。血战持续了数日,最终,这位曾席卷中原、震动京师的“闯王”,于乱军中被杀,其辉煌而暴烈的生涯,更是在秦岭脚下这片阴郁的峡谷中,戛然而止。】
【孙传庭取得了空前大捷,他不仅击溃了高迎祥的主力,更重要的是擒杀了这位起义军中声望最着的领袖。消息传开,明廷上下为之振奋,崇祯帝更是欣喜若狂,认为荡平流寇已现曙光。】
【当高迎祥在黑水峪覆灭的消息,如同插上翅膀般传到正在甘肃、陕西交界地带活动的李鸿基军中时,带来的不仅是震惊与悲恸,更是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和关乎生死存亡的抉择。】
【彼时的李鸿基,自崇祯八年凤阳分兵后,率部西走,转战于甘肃、陕西。】
【他避开了官军主要围剿方向,在相对边缘的区域艰难求生。】
【虽然实力尚未恢复到巅峰时期,但他治军严谨,与士卒同甘苦,且善于吸纳流亡,部队凝聚力很强,骨干核心得以保存。】
【高迎祥的败亡,无疑给所有义军头上笼罩了一层厚重的阴霾。】
【官军气势正盛,卢象升、孙传庭如两把利剑,威胁着每一支义军的生存。】
【高迎祥的残部,群龙无首,四散奔逃,其中最大的一股,在几位中层头领的带领下,一路辗转,终于找到了李鸿基。】
【残部来投,既带来了兵力补充,也带来了一个迫切的问题:谁来做新的领头人?】
【军中资历较老的头领,如“一只虎”李过(李鸿基侄子)、“闯塌天”刘国能(此时尚未降明)等,以及高迎祥残部中的将领,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李鸿基。】
【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帐内,油灯如豆,映照着众人凝重而期盼的脸庞。】
【“鸿基兄弟......”】
【一位高迎祥旧部慨然道:“闯王(高迎祥)不幸罹难,官军势大,兄弟们人心惶惶,若没有一个能服众的首领领着大家,我等迟早要被官军各个击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