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放那儿。”
钱顺儿把食盒放下,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,但认不大清。
有些是数字,一串一串的。
有些是图画,奇奇怪怪的形状。
还有些是字,但连在一起,根本看不懂什么意思。
“督主,您写什么呢?”他忍不住问。
叶展颜抬起头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:
“好东西。”
钱顺儿等着他往下说。
但叶展颜没再解释,低头继续写。
钱顺儿站了一会儿,默默退出去。
第二天再来,纸更多了。
第三天,桌上堆不下了,开始往地上铺。
第四天,整个书房的地面都被纸盖满了,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钱顺儿端着食盒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“放门口吧。”叶展颜说。
钱顺儿把食盒放下,站在门槛外往里看。
叶展颜正蹲在地上,对着一张纸发呆。
那张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形……
那是一个大圆圈,中间套着几个小圆圈,还有几根线连着。
“督主,这画的是什么?”
“太阳系。”叶展颜说。
钱顺儿愣了:“太阳……还有系?”
“有,说了你也不懂。”叶展颜摆摆手,继续往下写。
钱顺儿不敢再问,退了出去。
第五天,叶展颜开始写另一种东西。
数学。
他从九九乘法表开始写,写到一元二次方程,写到勾股定理,写到圆周率。
然后是物理。
重力,加速度,杠杆原理,浮力定律。
然后是化学。
元素周期表,氧气,氢气,燃烧的原理,冶炼的法子。
然后是生物。
杂交育种,沤肥,轮作,病虫害防治。
然后是医学。
消毒,缝合,止血,青蒿治疟,艾草驱蚊。
写着写着,他停了一下。
文学?
他想了想,把笔放下了。
文学不能写。
不然以后怎么装逼?
那些唐诗宋词,元曲明清小说,留着以后慢慢用。
写完了基础的,他开始琢磨正事。
大周的农业太落后,亩产只有两三百斤。
得改良。
杂交水稻现在搞不了,但选育良种可以试试。
沤肥、轮作、深耕,这些法子推广开,亩产至少能翻一番。
冶铁也不行。
现在的铁器又脆又容易锈,得改进高炉,提高炉温,炼出更好的钢。
火器还能再升级。
红夷大炮已经够猛了,但还能更猛。
开花弹的引信可以改进,让它在空中炸,杀伤力更大。
还有交通。
修路,挖运河,造船。
还有通信。
信鸽太慢,得想别的办法。
还有……
叶展颜写啊写,写到手抽筋,写到墨水用光,写到蜡烛烧了一根又一根。
禁足一个月,他写了整整三十天。
最后一天,钱顺儿进来收拾屋子,看着那些堆成山的纸,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督主,这些……怎么办?”
叶展颜想了想:
“挑重要的,整理成册。”
“不重要的呢?”
“烧了。”
钱顺儿愣了:“烧了?您写了三十天,烧了?”
叶展颜看他一眼:
“有些东西,现在用不上。留着万一被有心人拿去,反而是祸害。”
钱顺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他开始整理。
挑出来的,是一摞一摞的册子。
没挑出来的,是一堆一堆的废纸。
火烧起来的时候,叶展颜站在院子里看着。
那些写了三十天的字,化成灰烬,飘散在风里。
钱顺儿在旁边站着,忍不住问:
“督主,您写这些……到底要干什么?”
叶展颜看着那些灰烬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仗,我已经打够了。”
“接下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脸狡猾表情:
“该干点别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