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人,坐在这把椅子上,看着下面那些恨不得吃了对方的大臣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陛下!”有人喊,“请陛下圣裁!”
“陛下!叶展颜必须死!”
“陛下!誉亲王才是罪魁祸首!”
李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的手心全是汗。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
“够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周淮安从内阁班列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几个内阁成员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,对着李明行礼:
“陛下,臣有几句话,想说一说。”
李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赶紧点头:
“周首辅请讲。”
周淮安转过身,看着两边的大臣。
“吵够了?”他问。
没人敢接话。
周淮安说:“既然吵够了,那听老夫说几句。”
他顿了顿:
“叶展颜在扶桑打仗,胜了,这是功劳。屠城,这是过。功过相抵,可以论赏,也可以论罚。”
“誉亲王在京畿串联宗室,私调兵马,这是大罪。但毕竟没真打起来,没有酿成大祸。罪当罚,但罪不至死。”
他看向两边:
“你们一个要杀叶展颜,一个要诛誉亲王九族。都想置对方于死地。可你们想过没有……若是真杀了,真诛了,这朝堂还能剩下几个人?”
没人说话。
周淮安继续说:
“叶展颜,免去武安君爵位,收回所有军权,禁足一月,闭门思过。”
“誉亲王,降为广州郡王,免去兵部尚书之职,限全家半月内搬出京城,不得迟误。”
说完,他看向李明:
“陛下,臣的处置,您看如何?”
李明愣了一下,然后赶紧点头:
“准、准奏!”
两边的大臣都傻了。
叶展颜抬起头,看着周淮安。
免爵,收军权,禁足一月。
这惩罚,说轻不轻,说重不重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,誉亲王那边更惨。
降为郡王,全家滚出京城。
广州?
那是南边,离京城几千里。
这一去,基本就等于流放了。
叶展颜收回目光,低下头,没说话。
誉亲王李志义站在那里,脸白得像纸。
“周淮安!”他喊,“你……”
“王爷。”周淮安打断他,“这是内阁的决议。您要是觉得不公,可以上书申辩。”
他顿了顿,面色一黑:
“但申辩的时候,那些您收受的金银、暗通的书信,最好想清楚怎么解释。”
李志义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,他输了。
输得彻底。
朝堂上安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看着周淮安,看着这个平时不怎么出声的老头。
今天他才让所有人明白……
渔翁,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