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武士还是商人,是男人还是女人,是老人还是孩子。
刀砍卷了,换刀。
第二个时辰。
南城起火了。
不知道是谁先点的火。
可能是溃兵逃跑时打翻了灯油,可能是周军放火清剿残敌,也可能是城里的商铺趁乱自己放的火。
火势蔓延得很快。
木质建筑,一栋连一栋。
南城三分之一,红了。
第三个时辰。
西城也开始乱了。
不是周军打进来的。
是城里的暴民和武田的支持者。
有些是被德川家压迫多年的底层百姓,有些是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,还有些是穿着便服的皇协军和武田的死士。
他们冲进富商的宅邸,抢金银,抢粮食,抢女人。
抢完了,放把火。
然后去下一家。
秩序,彻底崩了。
这个时候,皇协军杀自己人比周军还狠。
第四个时辰。
周军推进到京都中城。
这里的建筑比南城好得多,都是官员、富商、大名的宅邸。
德川家吉跑了,这些人没跑掉。
有的跪在门口,捧着家产,求饶命。
白器骑马经过,看都不看。
“砍了。”
一刀。
家产没收。
宅邸烧掉。
第五个时辰。
天快黑了。
京都城里,火光冲天。
浓烟遮住了月亮,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味。
白器站在二条城前的广场上,拄着刀,看着那座德川家吉曾经的居城。
城门大开,里面的人早就跑光了。
他走进去。
庭院里,樱花树已经开始落叶。
树下,有一张矮几。
几上放着一壶茶。
茶还是温的。
白器端起茶壶,对着嘴灌了一口。
“将军。”贾羽从外面进来,“城北发现德川车队的踪迹。”
“追得上吗?”
“追不上。他出城至少两个时辰了。”
白器放下茶壶:
“算他命大。”
他走出二条城。
街上,破鬼军还在逐户搜查。
远处的哭喊声,刀兵声,火烧的噼啪声,混成一片。
贾羽站在他身后,摇着扇子。
扇子上溅了血。
他没擦。
“将军。”贾羽说,“今日杀的人,比咱们在九州杀的加起来还多。”
白器没回头:
“怎么,贾先生心软了?”
贾羽摇头:
“不是心软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是觉得……差不多了。”
白器转过头看他:
“贾先生,你说,孙姑娘跳城的时候,那些扶桑兵,有人心软吗?”
贾羽不说话。
白器一脸狰狞继续说:
“他们要是赢了,打进大周,会心软吗?”
他顿了顿,脸上满是残忍:
“不会的。”
“他们会屠城,会烧村,会把咱们的女人抢回去当奴隶,把咱们的孩子砍了当军功。”
“这些扶桑鬼子,根本就没人性!”
白器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:
“所以,别跟老子说什么‘差不多’。”
“德川跑了,但京都还在。”
“京都的兵,京都的粮,京都的铁炮、刀剑、甲胄……”
“都是从大周沿海抢来的银子买的。”
白器顿了顿,喘口气后又说:
“今天,老子只是连本带利,收点利息。”
“屠城……也只是以血还血而已!”
听到这话,贾羽沉默了。
他不会心软,只是觉得白杀那么多人,有点儿可惜了。
毕竟,这些可都是未来的军备资源啊!
第六个时辰。
东城。
破鬼军在一座寺庙里,搜出三百多个扶桑溃兵。
他们躲在佛像后面,武器都扔了。
领头的校尉进去看了一眼,出来问:
“将军,怎么处理?”
白器骑在马上,没下鞍。
他看着那座寺庙的飞檐。
“庙?”他说,“佛?”
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笑了:
“佛要是有灵,就该劈死德川家吉。”
“既然佛没劈死他……”
白器调转马头:
“那这庙,供的也不是真佛。”
“烧了。”
第七个时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