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修·柯林斯上校。”
那个男人转过身,从阴影中走出来。刻板、冷硬,脸颊深深凹陷,破坏了那种绅士的优雅,增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。
比阿特丽斯合上了账簿。
“是海军部的人?”她轻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,“如果是为了催促船厂的建设工期,似乎不需要您这样的大人物亲自光临。我们的进度都在报表里。”
“不,伯爵夫人。”
柯林斯上校走到壁炉前,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上,“我不是来谈船的。我是来谈人的。”
“谈谁?”
“谈您的丈夫。”柯林斯看着她的眼睛,“或者是……那个叫菲德尔·门多萨的私生子。”
哈灵顿勋爵闭上了眼睛。
比阿特丽斯轻笑一声,眼神没有丝毫躲闪。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,上校。”
“您懂的,夫人。”柯林斯冷冷一笑,“我们很久之前就在伦敦查到了一些端倪,但缺乏证据。而且那时候,帝国需要有人来这片荒野开路,所以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但是现在,情况不同了。”
柯林斯指了指窗外那片船厂,
“安南的战火已经烧到了英国的利益边界。海防港发生的事情,让伦敦的绅士们彻夜难眠。
一支由德国大炮和英国船壳组成的幽灵舰队,全歼了法国人。
而这支舰队的补给线、维修基地,以及那个所谓的幕后金主陈兆荣,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了这里——指向了您的丈夫。”
“我们重新调查了撒丁岛的教区档案。 根据纹章院的最终核查,以及撒丁岛教区的回复。菲利普伯爵这个人,死于1862年的一场伤寒……我们查了非常久,你的丈夫,母亲只是个华人洗衣妇。”
柯林斯向前逼近一步,
“这不仅是商业欺诈,夫人。这是伪造贵族头衔,欺骗上议院成员,以及……涉嫌卷入针对友邦的战争行为。
只要我把这份文件在伦敦公开,这里就会被皇家海军接管。而您的丈夫,会被送上绞刑架,或者在伦敦塔里度过余生。至于您的家族……哈灵顿勋爵将成为帝国的笑柄和罪人。”
哈灵顿勋爵依旧沉默。
比阿特丽斯只是自顾自地喝茶,眉毛轻轻挑了挑。
就在这时,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夹杂着雨水和煤烟味的冷风灌了进来。
菲德尔大步走了进来。他没有脱下那件脏兮兮的雨衣,也没有换鞋,在地毯上留下了一串泥泞的脚印。
他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岳父,看了一眼神色紧绷的妻子,最后目光落在了柯林斯上校身上。
“看来,客人早就到了。”
菲德尔脱下雨衣,随手扔给仆人,径直走到酒柜前,倒了一大杯威士忌,仰头灌下。
“这鬼天气,冷得像死人的骨头。”
他转过身,靠在酒柜上,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坦然与狂妄。
“情报部的野狗?你们来的太晚了,我的耐心都快被消磨没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们会派个更有分量的人来,或者干脆让我回伦敦请罪。”
柯林斯上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他没见过这样被揭穿底牌后还能如此嚣张的骗子。
“你很有种,门多萨。”柯林斯拿起那份文件,“但勇气改变不了事实。你是个骗子,一个冒牌货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菲德尔摊开双手,“别废话了,说出你真实的来意,我没多少时间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到窗户边,掏出一根雪茄点燃。
柯林斯脸色铁青,语调微微上扬,
“门多萨家的私生子,我现在代表大英帝国情报本部,正式通知你,你涉嫌利用空壳公司,违反《中立法案》,向交战方提供军事物资;涉嫌通过欺诈手段获取帝国特许经营权;以及……涉嫌为清国武装势力——也就是那个陈兆荣,在帝国领土上建立非法军事基地。”
房间里依旧寂静。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远处蒸汽锤的轰鸣。
菲德尔依然没有回头,像是没听见。
“转过身来,先生!看着我的眼睛!
只要我一声令下,海军舰队就会抵达,陆战队就会接管这里。你的假面具已经被撕碎了,不要试图用沉默来对抗皇家海军。”
“还是,你想告诉我,这里也藏着大口径的岸防炮?而你有勇气和皇家海军开战?!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有?”
“你们英国人总有一种愚蠢的傲慢…….”
菲德尔指着窗外,“野狗,你看看外面。
五年前,这里只有熊和印第安人。
现在呢?这里有两座干船坞,有三万英尺的厂房,有一条连接大陆的铁路,有十万个听命于我的工人。
这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