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,利用德国人的渴望和美国人的贪婪,建立了一支完全现代化的海军!
我们还是低估了他!
这支北极星舰队,名义上属于安南,实际上就是大清北洋水师的影子分身!
而清廷内部,或许对此还毫不知情!
他们在安南实战演练,验证战术,培养军官。一旦时机成熟,这支舰队换一面旗,就能立刻控制黄海和东海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……” 金伯利伯爵喃喃自语,“如果我们现在出手剿灭陈兆荣,岂不是正好帮了满洲皇室一个忙?同时也得罪了那些掌权的汉人实力派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格莱斯顿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,
“先生们,你们看到了威胁。但我看到了机会。”
格莱斯顿缓缓站起身, “这些汉臣以为他在利用德国人和美国人来对付法国人,甚至防备我们。但他忘了一点:这支舰队越强大,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太后就越睡不着觉。”
“解释一下,首相。” 哈廷顿皱眉道。
“一个汉人,在海外拥有一支比大清正规军还要强大的舰队。这对于满洲朝廷来说,比法国人更可怕。”
格莱斯顿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, 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暂时不动陈兆荣。留着他。让他继续壮大。让他成为德国技术和美国资本的展示橱窗。
他越强大,北京的满汉矛盾就会越尖锐。李鸿章为了保住这支力量,就必须更加依赖我们的外交斡旋。”
“而且,” 格莱斯顿转过身,指着地图上的柏林, “如果这支舰队真的含有大量德国技术,那么法国人现在的怒火,很快就会从伦敦转移到柏林。
俾斯麦想在远东给法国人放血,那我们就让法国人看清楚,放血的那把刀上,刻满了克虏伯的名字。”
“我们将目睹一场精彩的内耗。”
格莱斯顿重新坐回椅子深处,
“大清内部的满汉猜忌,欧洲大陆的法德仇恨,以及美国人试图插足却不仅血本无归还要背上破坏秩序恶名的尴尬。所有人都想利用这个陈兆荣,所有人都在往火坑里跳。”
“而我们,大英帝国,”
格莱斯顿拿起那份报告,轻轻扔进壁炉的火中,看着它化为灰烬,“我们只需要站在岸上,卖给他们保险,记录他们的数据,然后等待他们精疲力竭的那一刻。”
“这才是帝国的智慧。不仅是商业的计算,更是人性的计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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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们怎么处理汇丰那些洋行联合会,以及赫德和斯威特纳姆搞出来的那个联合封锁烂摊子?”金伯利问道,
“他们已经把调子定得太高了,如果不给个说法,大英帝国的权威何在?”
格莱斯顿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备忘录。
“给赫德发急电。告诉他,内阁赞赏他对海关税收的忠诚。但是……”
格莱斯顿加重了语气,“‘鉴于远东局势的剧变,以及大英帝国在华立场的特殊性,任何针对特定商业实体的全面封锁,必须有确凿的法律依据。’”
“简单来说,”哈科特翻译道,“就是让他闭嘴,把手松开。告诉赫德,陈兆荣现在是‘事实上的交战方’。既然是打仗,那就不是走私。既然不是走私,海关就无权单方面扣押他的军需品,除非大清政府正式对陈宣战——而我们都知道,李鸿章那个老狐狸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。”
“至于劳合社那边,”格兰维尔补充道,“我会让一位次官去非正式地吃个饭。暗示他们,鉴于陈九已经控制了制海权,继续拒绝为他的船只承保是不明智的商业行为。甚至,我们可以卖给他战争险,费率嘛……可以定得高一点。”
“还有那支舰队。”哈廷顿侯爵指着情报上的数据,“9000吨的土耳其旧舰,7000吨的德国铁甲舰,还有阿姆斯特朗的巡洋舰 。这些船大半都有英国血统,甚至就是我们的人通过加拿大公司卖给他的。这件事我亲自去办。”
“明白。”
格莱斯顿做出了最后的总结。
“先生们,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一种东西比大英帝国的战舰更强大,那就是大英帝国的自由贸易,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来强大的根本。”
“陈兆荣或许是个危险的民族主义者,或许是个大麻烦。
但他现在是法国人的麻烦,不是我们的。
他正在替我们教训那个在非洲和我们争夺殖民地、在埃及给我们捣乱的法兰西。”
“德国人和美国人现在恐怕巴不得我们跳出来出兵,他们好一边卖船卖军火支持南洋大战,顺便撕开我们的自由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