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全都在悬崖边上。光靠垄断夏威夷的粮食和日用品不是长久之计,我们一旦给夏威夷全面断粮,停掉所有甘蔗园和码头的劳动力,让夏威夷整个停摆,就是最后不死不休的局面了。”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人身上。
那个西装笔挺的青年刚想站起来展示他那迷人的微笑,陈丁香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,而不是一个活人。
“你要去做的事,最为重要。”
“国王的妹妹,莉留卡拉尼公主是虔诚的教徒,她内心孤独且渴望救赎。我们已经收买了她的首席女官,掌握了她全部的行程和喜好。
不要用对付你那些白人情妇的手段去勾引,要用最真诚的方式去接近,无论真的假的,我给你找的教士已经到了,明天你就跟着去学习。
我要的是一个带有华人血统的、合法的、被神祝福的王位继承人。”
“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,必须做到,所有的排场,钱和人手绝对不会卡你。”
“如果事成之后……”那个青年试探着问。
“事成之后,你会消失。”陈丁香打断了他,
“主会宽恕你的罪,会馆会负责照顾你在美国安全,还有你的那些情妇,都会安排和你一起到纽约去,房子都已经给你买好了。在夏威夷的史书上,那个孩子的父亲只能是个谜题。”
他乖顺地低下头:“明白。”
会议结束了。
陈丁香端起茶杯,轻轻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。
五个人齐齐起身行礼,松了一口气,退出了室内。
陈丁香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点。她伸出手,揉了揉太阳穴,轻轻叹了口气:“出来吧,九哥。还要在后面躲多久?腿脚不好就别藏那么久。”
屏风后传来一声温和的笑声。
陈九拄着拐杖,慢慢走了出来。他的目光复杂地落在陈丁香身上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妹。
“丁香。”
陈九走到桌边,看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茶壶,“这么久不见,檀香山会馆的这些人,已经被你驯成这样了。”
“不是驯服,是规矩。”
陈丁香站起身,虽然她比陈九矮一头,但气势上竟然不输分毫。
她走过去,自然地扶住陈九的胳膊,让他坐下,
“之前你在旧金山被刺杀,不也都是些会馆的老人联手做的?我可不会像你这样,天天做个甩手掌柜,老想着用情义拴人心,还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。”
“以前那个闷葫芦还偶尔来看下我…..”
她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转过了话头,
“九哥,你在旧金山把我交给那个长老会嬷嬷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,我记了很多年。”陈丁香看着陈九鬓角的白发,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属于家人的温情,但转瞬即逝。
“我说什么了?”
“你说,小丁香,你要学他们的语言,学他们的道理,学他们怎么思考,然后回来,用他们的规矩,赢他们。’”
丁香给陈九倒了一杯茶,
“我学回来了。美国人讲法律,我们就用法律钻空子;他们讲上帝,我就学他们的经文,就以上帝的名义联姻;他们讲资本,我们就用资本买下国王。”
陈九苦笑一声,“我记得你小的时候还没….”
陈丁香立刻截住话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。
“九哥,那个叫卡普阿的夏威夷女人,刚才在下面缠着你了?”
陈九一愣,随即苦笑:“你的耳目倒是灵通。”
“那个女人虽然落魄,但血统很正。”
陈丁香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手抄条子,放在陈九面前,“她是卡美哈梅哈一世的旁系后裔。如果九哥你不介意,我可以安排……当然,不是情人,是政治顾问。我需要一个土着贵族在前台帮我们说话。”
陈九看着那份文件,摇了摇头,伸手拍了拍陈丁香的手背:“你啊,现在连我都算计进去了。”
“你不怕怀舟跑到檀香山来拧你耳朵,你就接着算吧。”
“你和安仔的事……”
陈丁香眉头一皱,再次打断了她,
“那个上海的女教士呢?”
“行,行,我不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