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惊恐地尖叫,“右满舵!快撤退!”
但晚了。
吴永升已经不再需要校射。
他带着人已经在这个炮台训练了一个月,打过十数个不同距离的参照物。
在这个距离上,这就是直瞄射击。
第二发炮弹,像是一记重锤,不偏不倚地砸在了“野狼”号的中部——那里正是锅炉舱的位置。
对于一艘只有薄铁皮外壳的通报舰来说,150毫米的高爆弹就是毁灭性的。
炮弹轻易穿透了船壳,在船体内部爆炸。
炮弹装足了黑火药但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在狭窄的船舱内释放。
“哐!!!”
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传遍了整个海湾。
“野狼”号的中部猛地鼓起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捏爆。
紧接着,被炸毁的锅炉发生了殉爆。
高压蒸汽混合着滚烫的煤块和弹片,瞬间席卷了整艘船。
原本白色的船身瞬间被黑烟和白汽吞没。
巨大的爆炸将这艘500吨的战舰拦腰折断。
舰首高高翘起,露出满是藤壶的船底,然后像一块石头一样,缓慢滑入香江那浑浊的泥沙中
“打中了!沉了!沉了!”
一号炮位上,几名年轻的兰芳装填手兴奋得跳了起来,甚至有人想把头探出掩体去欢呼。
那艘“野狼”号断成两截的惨状实在太过震撼,和打参照物的木船靶子不同,当亲眼见证大口径重炮对敌的毁灭力之后,那种心情难以言喻。
“谁让你们停下的!都给我回到战位上去!”
一声暴喝,如同一记耳光抽在众人脸上。
吴永升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二炮手,顾不上被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,被炮尾热浪灼烧的皮肤,赤红着双眼咆哮道:
“还没完!看十一点钟方向!还有一艘!”
他手指的方向,另一艘法军轻型炮舰——“山猫”号,正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疯狂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,试图调头逃离这片死亡水域。
“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!还有一艘轻型炮舰!它上面也装着陆战队!”
“全部击沉!一艘都别放过!绝不能让他们抢滩!”
“在巴亚尔号的主炮转过来之前,我们要把法国人的两条腿都打断!”
这种战术写在振华学营的海军教材里,被称为“抢先压制”。
在敌方主力舰完成战斗展开、测距、校射的这这宝贵的窗口期内,岸炮必须尽可能地清除威胁最大的轻型目标——因为只有这些吃水浅的炮舰,才能把法国士兵送上岸!
吴永升一脚踹开横楔式炮闩,一股刺鼻的白烟涌出。
“快!湿布拖把清膛!
装填手迅速清理药渣,随即塞入新的药包。
这两门150mm重炮,采用的是分装式弹药,弹头+发射药包+金属闭气环。
这是先进的克虏伯火炮的优势——它是钢制后膛炮。相比法国人的旗舰主炮,克虏伯退壳快,散热好。
这就意味着更快的装填速度。
“一号炮,装填!高爆弹!”
“二号炮,诸元修正!目标左转,正在满功率逃跑,航速8节,表尺向左修正两厘!”
此时的海面上,山猫号的舰长确实慌了。
亲眼目睹姊妹舰野狼号瞬间暴毙,对他心理防线的冲击是毁灭性的。
“右满舵!全速倒车!离开河口!”
他在舰桥上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山猫号拼命地在狭窄的航道里扭动身躯,试图利用烟雾掩护撤退。它那门引以为傲的140mm主炮甚至来不及转向岸边。
慢!太慢了!
克虏伯火炮的横向滑楔式炮闩被猛地推上,发出咔嚓一声脆响,死神的大门关上了。
吴永升趴在瞄准镜前,满是汗水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方向机的手轮。
在他的视野里,山猫号的侧舷完全暴露了出来。
那薄弱的船壳板,那堆满甲板的登陆用划艇,甚至那些惊慌失措挤在甲板上的法国水兵,都清晰可见。
“想跑?”
“预备——放!”
“轰!!!”
大地再次震颤。
这一次,是两门炮的齐射。
两发150mm炮弹带着肉眼可见的波纹,撕裂了湿热的空气。
一发落在了“山猫”号的船尾舵机附近入水,另一发打空。
虽然没有直接命中,但高爆弹在水下爆炸产生的巨大水压,瞬间震碎了这艘轻型炮舰脆弱的舵叶。
“山猫”号猛地一顿,失去了方向控制,像个醉汉一样在原地打转,随后不可避免地被退潮的海流推向了顺安口那着名的鬼门关——水下暗沙。
“近失!弹着偏右!目标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