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,几十名安汶佣兵刚刚冲出灌木丛,举着砍刀准备跳进战壕。
“咔咔咔咔——”
火舌横扫而过。
那些凶悍的安汶战士,在半空中被大口径子弹撕碎。断肢、内脏混杂着丛林的树叶漫天飞舞。前一秒还是凶神恶煞的杀手,后一秒就变成了一堆烂肉。
恐惧。
彻底的、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降临了。
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荷兰皇家陆军,还是嗜血如命的安汶佣兵,在面对这种超越时代的火力密度时,崩溃了。
“撤退!撤退!”
“魔鬼!他们有魔鬼的机器!”
前面的士兵开始发疯一样往回跑,撞倒了后面的督战队。
范德海金站在指挥高地上,望远镜从手里滑落,摔进了泥里。
他那张冷酷的脸此刻因为震惊而扭曲。
“加特林……他们怎么会有加特林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“这不可能……情报里没有……”
然而,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同一时刻,荷兰军队后方,辎重纵队
这里距离前线只有不到两公里,但他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
一千多名衣衫褴褛的爪哇苦力正坐在泥地里喘息,他们身边堆积如山的是整个远征军的命脉:整箱整箱的博蒙特步枪子弹、炮弹、咸牛肉桶,还有作为应急资金的几箱银币。
负责看守这里的是荷兰后卫部队的一个连,只有一百来人,且大多是亚齐前线退下来的伤兵。
他们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,听着前线传来的爆豆般的枪声,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背后。
雨林深处,阿昌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他的身后,是一群从旧金山打到不列颠哥伦比亚,在温哥华岛的安定峡谷整训的老兵,甚至不少人短暂参与过古巴游击战。
这群人平均年龄超过三十多岁,更有几个五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老兵,还活到现在的老长毛。但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新式步枪,而是磨得雪亮的砍刀,和转轮手枪。
这是一支抛弃任何负重的轻装敢死队。
他们的眼神,是那种见过尸山血海后的漠然。
“弟兄们。”
阿昌叔的声音很低,“听听前面的动静。牧之那娃娃把大家伙掏出来了。红毛鬼现在正被摁在地上锤。”
“现在,该咱们这帮老骨头给他们松松土了。”
他指了指那群毫无防备的荷兰后卫和堆积如山的弹药。
“不留活口。把所有的牲口惊了。把所有的火药点了。”
“杀!”
“杀!!!”
没有军号,没有呐喊。
三百名老兵像一群饿狼,无声无息地扑出了丛林。
“什么人?!”
一名荷兰哨兵刚转过身,一把大刀就劈开了他的头颅。
紧接着,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。
老兵们冲进惊恐的苦力群中,并没有杀那些爪哇苦力,而是疯狂地砍断骡马的缰绳,用枪朝天鸣放,甚至用火把去燎烧骡马的屁股。
“轰!轰!”
受惊的几百匹骡马瞬间炸了营。它们嘶鸣着,踢翻了弹药箱,在泥地里横冲直撞。
那一千多名本就心怀怨恨的爪哇苦力,见状立刻扔下扁担,发了疯一样四散奔逃,彻底冲散了那一百名荷兰后卫的防线。
“着火了!着火了!”
几名老兵将点燃的火把扔进了帐篷和草料堆。
在风势的助推下,大火迅速蔓延。
“我的上帝!弹药!快抢救弹药!”
后卫连长绝望地大喊。
但就在这时,阿昌叔提着还在滴血的砍刀,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红毛,让老子借个火。”
老头子咧嘴一笑,还没等连长举起手枪,一刀挥过。
人头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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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线指挥部
“将军!后面!后面起火了!”
斯佩克上校带着一队水兵指着身后冲天而起的黑烟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辎重队……辎重队完了!”
范德海金猛地回头。
只见后方火光冲天,黑烟冲天而起。隐约传来巨大的爆炸声——那是炮弹箱殉爆的声音。
而前方,那挺该死的加特林机枪还在疯狂地收割着生命,兰芳的战壕里,那些本来已经被压制住的矿工们,此刻正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,子弹更加密集。
前有神机枪,后有火烧连营。
中间是上千名正在崩溃与死亡边缘的士兵,甚至等不到边线部队的支援。
“完了。”
范德海金的身子晃了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