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雨林的寂静。
紧接着,仿佛是触动了某种开关,响起了稀疏但致命的枪声。
“砰!砰!”
那不是连珠枪的声音,那是夏普斯步枪沉闷的轰鸣。
这是老兵组成的狙击小组。他们藏在战壕前方,手里拿着这种大口径单发步枪,专门盯着安汶人的军官和士官打。
“敌袭!散开!散开!”
范德博世中校拔出左轮手枪,躲在一块树后大吼。
他引以为傲的安汶营,在还没看见敌人的时候,就已经倒下了十几个人。这种看不见的恐惧,比面对面的冲锋更折磨人。
“不要管两侧的骚扰!”
后方传来了咆哮,通讯骑兵挥舞着令旗冲了上来,“将军有令!安汶营立刻压制两侧火力!向前推进,第一野战营,拉开阵线,展开队形,快速集结,把那道土墙推平!”
真正的进攻开始了。
随着军号声响起,荷兰皇家陆军第一野战营的六百名士兵,从纵队快速往前推进,从林荫道中走了出来,展开横向的射界。
这支主力部队,下辖三个连,其中更是有一支全部由欧洲白人(荷兰人、德国雇佣兵、比利时人等)组成的主力。负责关键突击或防守。
由于白人招募困难且死亡率高,被寄予厚望。
道路尽头,无需苦力再做清理,兰芳人已经在等他们了。
荷兰主力听着号手的声音,军靴踩在泥泞的路上,发出整齐的“哗哗”声。
这是一种出现很久但依然极具威慑力的战术——线式战术。
在开阔的欧洲平原上,这样的方阵是无坚不摧的。但在狭窄的老虎岭隘口,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混乱。
“快!组织第一轮压制——!”
指挥官高举指挥刀。
“第一列,跪姿!第二列,立姿!”
“目标前方土墙,五百米!齐射准备!”
六百支博蒙特步枪平举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远处的兰芳阵地。
“Vuur!(开火!)”
“轰——!”
一阵爆豆般的巨响,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路口。
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兰芳阵地。泥土飞溅,原本插在胸墙上的竹刺被打得粉碎。
然而,兰芳的阵地静悄悄的。
没有人还击。
除了几顶被故意挑在木棍上的斗笠被打破外,荷兰人似乎是在和空气作战。
“这就是他们的本事?”
荷兰营长轻蔑地笑了笑,“装填!前进一百米!再次齐射!”
荷兰军队开始迈着正步逼近。
四百米。
三百米。
两百米。
距离越近,荷兰士兵的心里越发毛。那个死寂的土墙后面,仿佛藏着一只张开大口的怪兽。
“长官!进入二百米了!”
“继续射击!压制他们!”
又是一轮排枪。硝烟更浓了。
就在荷兰人准备发起刺刀冲锋,一举拿下这道看似脆弱的防线时,异变突生。
一直沉默的兰芳阵地,突然活了。
张牧之在那块白石头后面,猛地吹响了铜哨。
“打!!!”
“咔嚓——砰!”
“咔嚓——砰!”
“咔嚓——砰!”
这不是整齐的排枪,这是一股连绵不绝、如同织布机一般的金属风暴。
数不清的温彻斯特步枪同时开火。
在这个距离上,不需要精确瞄准。兰芳的士兵们只需要疯狂地拉动杠杆,扣动扳机。
温彻斯特步枪的射速是每分钟15发以上,而荷兰人的博蒙特步枪每分钟只能打3到4发。
在这一瞬间,兰芳阵地倾泻出的弹雨密度,是荷兰人的五倍以上!
.44口径的铅弹虽然穿透力不如步枪弹,但在打中人体时会发生翻滚和变形。
冲在最前面的荷兰第一排士兵,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,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,整整齐齐地倒下了一片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硬土路。
“隐蔽!隐蔽!”
白人队长惊恐地尖叫,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火力。
但在这狭窄的隘口,往哪里隐蔽?
两边是泥沼和藏着冷枪的丛林,前面是弹雨,后面是拥挤的后续部队。
“不要停!他们装弹需要时间!冲上去!拼刺刀!”
一名勇敢的荷兰少校挥舞着战刀,试图组织反冲锋。
可惜,这是连珠枪。
只要组织好轮换,它是没有空窗期的。
兰芳士兵打完弹仓里的子弹,只需要十几秒钟就能塞进新的子弹,或者直接轮换队伍。
那个冲锋的少校还没跑出十米,身上就爆出了七八个血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