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目光,最后一次凝视黄阿贵,
“你问我,布置今日这场杀局,所求为何?”
“说起来,还是那个爱尔兰人麦克教会的我如何布局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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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贵,我告诉你,不为金银财帛,不为几街几巷的地盘,甚至不全为血债血偿。”
“我为的,是撕开这上层人亲手布置的大幕,让光透进来一点!让那些‘体面人’刻骨铭心地明白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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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被绳索捆绑的奴隶,即使只能磨利指甲,也足以让主人夜不能寐!他们要么把绳子勒得更紧,直到窒息。但那只会让下一次反抗更致命。”
“要么,解开绳索,递给你刀叉,邀请你上桌。用体面的虚名,换你放下手中的刀。”
“九爷,那您……是想做那体面人?”
黄阿贵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和更大的困惑。
陈九笑了笑,那是对整个荒谬世界的嘲讽,
“阿贵,睁开眼看看这金山!在这座城里,黄面孔生来就低人一等!《立方法案》连我们喘气的空间都要收税,《辫子税》连留下的头发都成了罪证!市政厅、商会、工会……哪一张桌子允许我们华人坐下?”
“体面人?那是他们给自家狗准备的项圈,我们,连戴项圈的资格都没有!”
“我能做的,只有汇聚更多的人,随后磨刀!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地磨!”
“磨到寒光让他们不敢逼视!磨到锋芒让他们寝食难安!让他们敬?不!我要他们畏!”
“畏到骨子里!畏到不得不承认,这金山,有我们一份!畏到要么给我们让出一席之地,要么就把咱们全杀光。等着咱们积蓄力量,终有一天……”
“把桌子彻底掀翻!”
他停顿片刻,
“这还远远不够……阿贵。”
“现在只能挑拨,只能给这些同样愤怒的人制造机会,只能躲藏,只能耍些小聪明….”
“只能割他们的肉,放他们的血,只会让他们疼,却改变不了他们俯视你的眼睛。”
“他们欠下的,太多了。从中央太平洋铁路每一根枕木下的白骨,到唐人街每一次暴行后的血污,从各种法案的驱逐,到每日aman的辱骂……欠下了无数条人命,欠下了山一样高的尊严!这笔债,天不讨,地不讨,只有我们自己,用血与火,来索要!”
“至于卡尔·阿尔沃德……”
陈九的语气归于一种可怕的平静,如同暴风雨后死寂的海面:
“那不过是开场前,向这座城市的市长,提前收取的一点微不足道的……血息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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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金山市政厅,市长威廉·阿尔沃德那间铺着厚实地毯、摆着精美家具的办公室里,窗帘紧闭,隔绝了刺目的阳光,却挡不住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和恐慌。
“废物!一群没用的废物!”
阿尔沃德市长的手狠狠拍在桌面上。
他那张保养得宜、惯常挂着政客式微笑的脸,此刻因暴怒而扭曲变形,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三千暴民?还在增加?警察局养的都是饭桶吗?让他们开枪!把那些暴民的头给我挂在市场街的电线杆上示众!”
警察局长汗如雨下,脸色比窗外的雾霾还要灰败。
“市长先生,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!”
“我已经派人去喊了最近的海军警卫队去帮忙....”
“码头已经完全失控了!我们的人一靠近,就被几百人用棍棒围攻!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!”
市长咆哮道,唾沫星子喷到了局长脸上。
一个市议员颤抖着声音接话:“而且被抢的仓库…它们的货主,都是…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。如果我们公开动用武力去保护这些私货,明天的《纪事报》和《呼声报》会怎么写?我们的政敌……他们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……”
阿尔沃德市长当然心知肚明。
那些仓库里的“货”,同样也是他权力网络和财富链条上重要的一环。
他的暴怒,不仅源于秩序被践踏的权威扫地,更源于自己背后的利益联盟,那隐秘的“金库”正被一群他视为蝼蚁的贱民疯狂洗劫!
“要不要通知军队?”
“谢尔曼那个婊子养的吗?不行!我已经受够了,还想让他在我的地盘里再践踏一次吗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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