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一次,他们都知道——
这顿饭,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菜上桌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
桌子是拼的,凳子高低不齐,酒坛摆在正中。
周伦拍开封泥:“来来来!今天不喝,简直对不起这条命!”
小洁皱眉:“前辈能喝吗?”
林烬伸手,稳稳接过酒碗。
“少废话。我今天要是只喝一口——”
“麒麟两个字,倒过来写。”
酒入喉。
不烈,却热。
林烬长出一口气,笑得像个少年:“咝~啊——痛快!”
罗生举碗:“敬前辈!”
小洁跟着举杯:“敬麒麟!”
众人同时起身,洛瑶歌也放下琵琶,举起酒杯:“敬林前辈。”
哐啷——碗碰在一起。
声音清脆。
像某种仪式,轻轻敲定了什么。
酒过三巡。
小杜子已经开始吹牛:
“当时要不是我受了伤,那灰锡魔王——我一个人就能——”
冷凌霜一筷子敲在他头上:“你那伤,是摔沟里摔的。”
众人笑翻。
林烬讲起少年时第一次出任务的糗事,罗生听得出神,笑得很轻。
洛瑶歌靠在椅背上,听着,听着。
他忽然觉得——
眼前这一幕,比当年站在巅峰时,还要真实。
夜深了。
酒坛空了两坛。
苏灵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。
小洁和顾雨眠收拾碗筷,冷凌霜和洛瑶歌帮忙拉剩菜剩饭喂猪喂狗。
院子里只剩下罗生和林烬。
风吹过。
很安静。
罗生低声说:“前辈……如果以后江湖再乱,我还能来找你吗?”
林烬笑了:“你要是来找我,说明你已经站得够高了。”
他伸手,拍了拍罗生的肩:“到那时候——我已经真的是个普通卖油的老头喽。”
罗生抬头:“那我也会来。”
林烬哈哈一笑:“行。那我给你留最好的酒和油。”
灯火摇曳。
院子里,有人打鼾,有人收拾,有人沉默。
江湖很大。
风雨未停。
但在这一夜——
龙侠客团,在麒麟的家里,安稳地吃了一顿饭。
夜色正浓。
林烬的院子里,灯火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火盆噼啪作响,饭菜的余温还没散去。
龙侠客团的人,第一次在同一时间、同一地点,看到了——活着的司若寒。
她站在灯下。
不是魂影,不是执念。
是真真正正、有体温、有呼吸的人。
一时间,院子里竟安静得不像话。
罗生站在最前面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。
只是站着。
握剑的手微微发紧,又慢慢松开。
他盯着司若寒,像是怕一眨眼,她就会再次碎成光。
司若寒朝他走了一步。
轻声叫他:“罗生。”
这一声叫唤,像一柄剑,直接劈开了他所有强撑的镇定。
罗生猛地上前,把她抱进怀里。
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:“你再消失一次……我真的会疯。”
司若寒靠在他肩上,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哄一个历经噩梦的人。
罗生追问:“今天你去哪儿了?”
司若寒:“去给我父母上坟……我回来了。这次,不走了。”
小洁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。
她盯着司若寒看了足足三息,突然冲上来,一把抱住她的胳膊。
“你是真的?!”
“不是幻术?!不是魂灯?!”
她伸手捏了一下司若寒的脸。
司若寒吃痛:“嘶——小洁!”
小洁愣住。
下一秒——
“哇呜呜呜——!!!”
哭声直接炸开。
她一边哭一边笑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罗生说你复活了我却一整天没见你,我还以为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司若寒伸手抱住她。
“小洁,谢谢你一直没放弃。”
小洁抽着气:“你要是再死一次,我就不学医了,我学诅咒去!”
众人:“啊?不要吧……”
“你们别怕!”罗生转头看小洁,“到时我会救回你!”
“谁要你救啊?哼……”小洁撇撇嘴,嘴上那么硬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苏灵儿一直没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