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踏入他前方一百步的临界。
那一刻空气冻结。
吴兴河心跳完全停住。
他知道——
那一步,就是必杀之步。
“等等——!!”
他正要举旗示降,却听见身侧传来一个声音:
“将军别怕。”
吴兴河猛地一震。
那声音居然来自——颜逐云。
颜逐云缓缓走出队列,身上依旧是被囚过的破甲,但整个人像换了灵魂。
被灰锡魔王的冲击震过,被吴兴河的毒命令压过,被林烬当作死棋用过,被顾雨眠算计过,刚刚还被顾雨眠的风纹锁链穿肠穿了个透心凉,但他又使用了那招“神马都是浮云”,当然,这次献祭给幸运女神的,是他的两个脚掌、两颗蛋蛋、一半的腰子和一半的肺。
此刻他终于摘下伪装,目光落在林烬身上,那不是敌意——是深深的……嫉恨。
“吴大人。”他声音平静得异常,“请您退后。”
吴兴河愣住:“你要做什么?”
颜逐云低头轻笑:“你们……都没发现吗?”
“他现在的剑,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杀。所以——”他抬起手,神情彻底扭曲,“只要我杀了‘那个女人’,这盲剑……就会完全崩溃!”
吴兴河脸色猛变:“顾雨眠不是死了吗——!?”
“她还有一息尚存!”颜逐云突然拔剑,转身疾冲向战场另一侧——那是顾雨眠所在方向。
他一边狂笑一边怒吼:“顾雨眠!你是他的‘眼’——那我就先把你毁掉!!”
林烬听到这一句,全身杀气像炸裂般飙升。
血光如海潮卷起。
少年第一次失控地怒吼:“颜——逐——云——!!!”
整座风谷都在轰鸣。
吴兴河彻底傻住。
他终于明白——颜逐云不是他的棋子,他是一个被“得不到就毁掉”的执念彻底吞噬的疯子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:毁掉林烬的光。
风谷半坍的石塔边,风嘶声像野兽呜咽。
林烬听见颜逐云那句撕心裂肺的吼声——“顾雨眠!你是他的‘眼’,那我就先把你毁掉!”
那一刻,他体内的世界彻底炸开。
黑暗——以他为中心,向四方急速扩散。
剑神第二境的“无念锁杀”,在瞬间演变成更深一层的东西——一种压根没有名字,却能让空气全部变得粘稠的力量。
风谷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
吴兴河第一个失声:“退——!!这是……这是剑心失控!谁都别靠近他!!”
龙霸军四散奔逃,像动物在地震来临前本能地狂奔。
可林烬没有管任何人。
他胸腔里的血气沸腾得像要烧穿骨骼,他的呼吸每一次起伏,都伴随剑意向外爆裂的尖啸。
那不是出招,是空间被杀意撕开的声音。
颜逐云听见了,却没有退。
他甚至笑了。
林烬脚下一踏,地面瞬间裂开一道十数丈的深痕,尘土被震起如灰雨。
“颜……逐……云……”
他声音干哑、破碎,像饿了十天的野兽。
“你——找死!”
下一息,林烬身形化作一道黑影,整个人像从空气里消失,只留下破碎的声浪。
吴兴河瞳孔骤缩。
那是剑神第一境都无法理解的移动方式。
瞎了之后,林烬把所有“视觉”的计算能力都挪到杀意感知,反而让他的速度彻底超越了常人。
他此刻不是“看不到”,他是不需要看。
整片战场只剩下他的心跳、杀意、敌人的气孔轨迹。
颜逐云知道他会来,可他没有逃,反而大笑着张开双臂,像欢迎死亡拥抱。
“来啊!林烬!我等你这一剑……等了三年!我就该杀了你,让顾雨眠看着你死——她的表情会有多美啊——!”
林烬瞬间出现在他面前。
剑落下的那一刻——整片风谷的风声都停了。
那不是一击,那是一场“杀意的坠落”。
足以把一个山丘削掉。
有人在远处尖叫:“天……天哪,他疯了!!”
吴兴河哆嗦着指着前方:“颜逐云……死定了……”
但——
剑,被挡住了。
林烬的杀意之剑明明砸下去了,却被什么“无形之物”硬生生拦截。空气震得四周石壁都炸出裂缝。
颜逐云没有后退半步,反而抬眼,嘴角带着病态笑意:
“盲剑……真美。”
“你知道吗,林烬——”
他微微抬手,像抚摸一件珍宝。
“我从第一次见你,就知道你这辈子……注定要站在顾雨眠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