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滴到衣袖上,把冰纹打湿。
我却连冰封它的力气都没有。
心里只有一句话在回响:
原来喜欢一个人,在他和别人许下终身的时候……真的会疼。
疼得像被人把心捞出来。
当主持礼官问小洁:
“你愿意与罗生共度此生吗?”
小洁哭着说:
“愿意。”
罗生接过纸,笔在手中发烫。
他看着小洁那一瞬,忽然觉得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都没这么难过——
他提笔写下:
“我愿意信任你,哪怕有一万条条款在身边。”
一落笔,金光顺着笔迹扩散开来,像是点亮了一条通往小洁的路。
字迹发出柔和的光,化作一道护盾,将他和小洁笼罩其中。
小洁接过笔,眼里闪着泪光,轻轻写道:
“我愿意理解你,哪怕我们不完美。”
两份誓言交汇,纸面上浮现出一个心形的印记,光芒温暖而坚定。
那一刻,我突然笑了。
带着泪,却是笑。
因为我终于明白一件事:
罗生值得有人爱他,哪怕那个人不是我。
而小洁……的确真心爱他。
不是冲动,不是仰慕,不是依赖。
是那种愿意陪他死、也愿意陪他活的爱。
她在最危险的时候,站在他面前;
在他最迷茫的时候,陪他一起扛。
她从来不贪他的光,只想守住他的命。
这份爱,我输了。
但我输给的,是比我温柔、坦率、坚定的人。
我没有不甘心。
反而……很安心。
所以,当所有人高呼祝福的时候,我也轻声说了句:
“愿你们平安……愿他有个人能真正守住他。”
那声音很轻,很轻。
轻到连我自己都听不清。
但我知道——
我是真心的。
真心祝福。
因为罗生值得被珍惜。
而小洁……做得到。
婚礼结束,我没有上前打招呼。
我怕自己声音一哑,又会哭出来。
我从人群边缘悄悄走出去。
金风再次吹来,把我的冰纹重新吹冷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眼角。
没有泪了。
却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红痕。
那不是伤,是见证。
我终于把自己的心——
从他身上抽出来了。
不再是喜欢。
也不再勉强自己。
今后……
我会继续守着自己的冰,也守着他的未来——
但站在更远的地方。
他有他的新生活。
而我,还有我要走的路。
冰川天姬,不该为爱停步。
我抬头,看向远处的龙巢山。
心比刚才安静许多。
说不出的释然。
也说不出的……轻。
殿外,金风依旧。
我以为我已经逃出来了。
从喧闹、祝福、笑声,从那两团热烈交织的幸福光芒里……
我悄悄退开,像一片不合时宜的雪,从春天的宴会里滑走。
我走得很快,几乎像是被风推着。
没有回头。
不该回头。
可是——
脚步声追了上来。
轻的,却坚定。
像是某种熟悉的节奏,敲在我背后。
我心里一紧。
不,不会吧……
我加快步伐。
那脚步也跟着快。
我停下。
那脚步也停下。
……幼稚。
我闭上眼,努力平稳呼吸。
然后转身。
罗生就站在剑道三尺之外。
红衣被风吹得轻轻摆动。
发冠上还沾着龙光。
他应该回去与小洁并肩站着,收下祝福,让人们喝彩。
而不是站在神殿外,追着一个不该追的人。
我问:“你来做什么?”
罗生愣了一下,好像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冷。
其实我不是冷。
我是怕。
怕他看见我哭过的样子——
哪怕泪痕已经被风吹干。
罗生挠挠头,有点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:
“我刚才……好像看到你离开得很快,就想来看看你。”
我心里一下就乱了。
你现在新婚……你来管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