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，而是站在三楼实验室的中央，静静地梳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艾莉丝还是同意了。
她画下了一条清晰的界线，将这次合作限定在纯粹的技术交换范畴内。没有交流，没有和解，只有冰冷的方案与结果。
卡尔的逻辑核心快速计算着这次合作的成功率，结果并不乐观。
缺少了顺畅的沟通，任何细微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实验的连锁性崩溃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，去弥补那个被他撕开的裂口。
但不是现在。
他走到锻造台前，调出光幕，开始将自己那套关于“能量介质”和“限制器”的完整构想，转化为一份条理清晰、数据详尽的实验计划书。
他必须先拿出自己的价值。
就在他沉浸在无数符文与能量流向图的设计中时，工坊的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玩家那种杂乱无章的动静。
这个脚步声很轻，带着一种克制的、规律的节奏。
卡尔抬起头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。
艾兰娜。
她换下了一身沾染着泥土的野外勘探服，穿上了一件干净利落的炼金师长袍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精密的银色手提箱。
她就站在实验室的门口，没有进来，只是用那双依旧有些红肿的眼睛，审视着这个充满了金属与火焰气息的地方。
“我向罗岚总指挥申请了对你实验的全程监控。”
她率先开口，嗓音平直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我不能让你那套危险的理论，把我的新炼金工坊和整个扩建区一起炸上天。”
卡尔的视线落在她那个银色的手提箱上。
【万物溯源】。
【物品：便携式高精度元素分析仪】。
【功能：用于微量物质的成分解析与能量活性测定，非大规模灾害监控设备。】
她的借口很拙劣。
卡尔没有戳破。
他直接将自己面前的光幕转向艾兰娜，上面是他刚刚绘制完成的“欺骗性符文阵列”的初步结构图。
“欢迎加入。”
他平静地开口。
“我需要一种稳定剂，用于中和从不同污染物中提取出的高浓度虚空能量。这是能量模型，我需要你在三小时内，完成初步的配方设计。”
艾兰娜明显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卡尔会如此直接地将她纳入实验流程，甚至直接派发了核心任务。
她走到光幕前，仔细看着那复杂的结构图，眉头不自觉地锁紧。
几秒后，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提着箱子，转身走向隔壁的炼金工坊。
片刻之后，隔壁传来了仪器启动的微弱嗡鸣。
她接受了。
卡尔收回视线，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。
他将完整的实验方案、材料清单以及精确到秒的时间表，全部整理成一份文档，通过光幕系统，发送给了法师塔。
在等待回复的间隙，他习惯性地点开了玩家的公共论坛。
热度最高的几个帖子，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。
《一夜暴富！无人问津的史诗级虚空污染物，如今已成硬通货！》
《盘点各大地图精英怪刷新点，兄弟们，发财的机会来了！》
《大公会包场黑石深渊，散人玩家何去何从？我们是不是应该联合起来抵制？》
玩家们的狂热，超出了他的预估。
但也证明了他的收购任务是正确的。
原材料的供应，已经不成问题。
就在这时，他发送出去的文档，有了回执。
几乎是秒回。
没有文字，没有任何客套。
对方只是把他发送过去的设计图，直接退了回来。
但在原始图纸上，多了一处红色的修改痕迹。
那是一条关于核心能量循环通道的设计，被艾莉丝用更简洁、更高效的结构，重新进行了规划。
在修改的旁边，还有一个小到几乎无法看清的注释。
一个符文参数。
卡尔的逻辑核心瞬间识别出，这个参数的引入，可以将整个系统的能量损耗降低至少百分之十五。
专业，高效，并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这很艾莉丝。
他正准备根据这个修改意见，开始锻造核心的物理基座。
隔壁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艾兰娜来到三楼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瓶，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。
“初步的惰性稳定剂完成了，但浓度……”
她的话说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她的视线，被卡尔光幕上那处红色的修改痕迹，以及那个小小的符文参数，牢牢吸引。
她的身体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