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虎耳朵尖,听见了,扭头看他,笑得没心没肺:
“阿斩!想啥呢?”
黄斩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谭虎一巴掌拍他肩膀上:
“等会儿陪我报完名,咱就直接回铁龙。你的事儿,别担心,那帮白眼狼,我们帮你全干掉!”
黄斩愣住。
他看着谭虎那张笑嘻嘻的脸,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堵。
认识谭虎其实也就这一天。
但这位,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拿他当外人。
“行了行了,别煽情了。”
小狐在前头掐灭烟,启动飞梭:
“出发!早点办完早点回铁龙,不然莎莎发火,我也怵得慌。”
他一边操控飞梭升空,一边从后视镜瞥了谭虎一眼:
“你是不知道,今天一早你给我打电话,老爹在旁边听见你醒了,那表情,啧...好像吃了喜鹊屎,笑出了猪叫!”
他学着谭老爹的样子,先是一愣,然后嘴越咧越大,最后差点笑出声。
“结果一听你说要让我带你来天启,他脸当场就僵了。
撂下一句‘你们年轻人自己玩,我什么都不知道’,扭头就跑。”
小狐比划了一下:“那速度,比见了荒原狼都快。”
谭虎乐了:“老爹也怕莎莎姐?”
“怕?”
小狐嗤笑一声:
“那叫从心。
他咂了咂嘴:
“你昏迷这段日子,谁不知道,白姨只听莎莎的。
现在连老爹都学会看莎莎脸色了.....玄武重工的当家人啊,在联邦商界横着走的主,谁见她说话都不得小声三分。”
“别说老爹了。”
阿鬼难得开口,声音懒洋洋的:
“现在站在莎莎面前,我都觉得有点怵得慌。”
他睁开眼,幽幽补了一句:
“上次我在林氏大楼会议室开会,抽烟被她撞见,她看了我一眼,我愣是把烟掐了。
掐完才反应过来.....我他妈又不归她管。”
飞梭里一阵哄笑。
小狐从后视镜里抛来一个想笑的眼神:
“听说林叔前几天跟莎莎吃了顿饭,回去就让法务拟合同...说要将林氏集团要托管给莎莎打理。”
阿鬼慢悠悠接话:
“林东哥还没回来,他林家大少爷的位置都快没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谭虎拍着大腿笑:
“等他回来,发现林大少的名头都没了,不得哭死?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小狐头也不回,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羡慕:
“那是福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:
“我现在就盼着你哥他们早点回来,带咱们一起去长城。老在联邦里混,真他妈没意思。”
话音落下,飞梭里安静了一瞬。
阿鬼没说话,但眼神动了动。
黄斩悄悄握紧了拳头。
谭虎靠在后座,望着窗外的天,嘟囔了一句: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他想起了北疆的风。
想起长城外的荒原。
快了。
他攥了攥拳头。
等报完名,等帮黄斩解决那帮白眼狼,在战争学院,等大哥他们回来.....
飞梭穿过一片云层,阳光猛地洒进来,晃得人眯眼。
十五岁的少年靠在座椅上,半边脸浸在阳光里,嘴角还挂着笑。
旁边黄斩看着他,忽然觉得,跟着这帮人,好像也挺好。
....
星海大学,武斗台。
人已经散尽了。
看台上空荡荡的,风卷着几片落叶,从合金台阶上滚过。
萧天雷还站在擂台中央。
他就这样站着,一动不动,像一截枯木。
目光落在脚前的地面上——那里躺着两截断刀。
虎贲刀。
跟了他很多年的刀。
刻着他名字的刀。
他盯着那两截断铁,眼神空洞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,从身后传来。
萧天雷浑身一震,慢慢转过身。
黄天放。
他的老师。
满头白发,身形佝偻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练功服,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擂台边缘。
萧天雷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:
“没什么……就是觉得,丢脸。”
他垂下头,肩膀垮了下去。
黄天放看着他,没说话。
过了几息,老人慢慢走上擂台,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萧天雷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