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秒死寂。
然后——
轰!
人群炸了。
不是恐慌,不是混乱。
是吼声。
是一个中年男人第一个吼出来:
“我操你妈的!反攻异域?!老子等了二十年!”
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工装,他眼眶通红,扭头就往最近的征兵点跑,跑得鞋都甩飞了一只,赤着脚踩在石板路上,啪啪作响:
“老子退役十五年!还能杀!还能杀!”
他身后,第二个,第三个,第十个——
有人扔下菜篮子,有人甩开老婆的手,有人把怀里抱着的孩子往旁边亲人怀里一塞,低头亲了一口,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征兵点。
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人群里,盯着那行字,浑浊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。
他嘴唇哆嗦着,忽然把拐杖往地上一杵,挺直了佝偻了几十年的脊梁:
“我七十三了……”
旁边有人拉住他:“大爷,您这年纪——”
老人一巴掌甩开那人的手,吼得青筋暴起,吼得眼泪横飞:
“老子七十三了!可老子打过仗!老子杀过异兽!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从长城捡回来的!”
他踉跄着往前走,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
“还回去!还回去!”
岭南道,安阳市。
一间装修不算豪华但是温馨的房子里,饭菜刚上桌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边,筷子刚拿起来。
电视里,征兵令强制弹出,血红的字在屏幕上跳动。
他愣住了。
对面,妻子端着碗,也愣住了。
三秒。
他放下筷子。
妻子没抬头,只是声音干涩地问:
“要去?”
“嗯。”
“非去不可?”
男人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指了指电视里那行字——“反攻异域,数百年第一刀”。
“就冲这一句。”
妻子没说话。
她只是放下碗,站起身,走进卧室。
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个旧包袱——那是男人退役时带回来的行军包,洗得发白,在柜子最深处压了八年。
她把包袱放在桌上,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换洗衣服在里头。你那双作战靴我每年都上油,在鞋柜最下面。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哽咽:
“你当年的退伍证书,我也给你塞进去了。万一……万一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男人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伸手把她搂进怀里。
很紧。
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妻子没说话,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衣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
男人松开她,拎起包袱,大步走向门口。
身后,妻子的声音追上来:
“你要是敢死了....”
他回头。
妻子站在昏黄的灯光里,眼泪糊了满脸,却咬着牙,一字一句:
“我就改嫁,让别人搂你婆娘,打你娃!!”
男人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咧嘴笑了,笑得眼眶泛红。
“行。”
“等着我。”
门关上。
楼道里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妻子站在原地,盯着那扇门,盯了很久很久,然后笑着哭了出来,但满脸自豪!
.....
天启市,征兵点。
队伍已经从屋里排到了街上,从街这头排到了街那头,拐了个弯,还望不到头。
有头发花白的老兵,站得笔直,像一杆杆标枪。
有稚气未脱的少年,攥着拳头,眼睛亮得吓人。
有女人,有男人,有穿着工装的,有的穿着武道服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脚步声。
一个少年站在队伍里,十七八岁的样子,嘴唇上的绒毛还没长齐。
他攥着一份揉皱了的征兵传单,手在抖。
前面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:
“小崽子,多大?”
“十……十八。刚满。”
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刀光剑影,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好!有志气!有种!”
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:
“叔,你……你打过仗?”
中年男人没答话,只是撩起袖子——手臂上,一道狰狞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,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