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,前方那些原本盘根错节、难以通行的腐烂“树木”,突然自发地向两侧蠕动、分开,让出一条三米宽的“道路”。
道路尽头,隐约可见一座巍峨、扭曲的阴影轮廓。
那轮廓由无数巨大的、仍在跳动的脏器堆砌而成——心脏、肺叶、肠胃、肾脏……它们以违反解剖学的方式粘连、嵌套、增生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黄绿色脓苔和搏动的血管网络。
疫灵族圣地之一,供奉“穷畸”的——腑庙。
“呵……”
谭行看着那条“道路”,非但没有畏惧,反而低笑出声:
“还挺客气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轮,眼神里那股熟悉的疯劲又开始燃烧:
“大刀,准备好了吗?”
苏轮深吸一口气,压下胃部因浓郁腐败气味带来的翻腾,重重点头:
“随时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谭行迈步,踏上了那条由腐烂血肉铺成的道路。
脚步落下的瞬间,两侧那些“树木”上的内脏碎片同时分泌出更多粘液,仿佛在兴奋地颤抖。
越往里走,环境越发诡异。
空气中开始飘浮起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孢子,它们缓缓旋转,表面流转着邪异的光泽。
净化屏障接触这些孢子时,发出更加密集的“滋滋”警报声——消耗速度明显加快了。
地面上,开始出现一些难以名状的“生物”。
有的像是由半融化的肠管纠缠而成的人形,跪伏在道路两侧,不断叩拜;
有的则是一滩不断变换形状的脓液,表面浮现出扭曲痛苦的面孔,发出无声的哀嚎;
更远处,甚至能看到几具尚未完全腐烂的人类尸体,被菌丝从七窍中钻入,操控着做出僵硬的舞蹈动作,仿佛在举行某种亵渎的仪式。
苏轮握紧斩龙之刃,指节发白。
这些景象带来的精神冲击,远比物理上的恐怖更令人不适。
“别看。”
谭行头也不回,声音却清晰传来:
“这些都是‘穷畸’力量外泄形成的幻象。看久了,你的意识会被污染。”
苏轮凛然,连忙收敛心神,将视线聚焦在谭行背影上。
五分钟后。
两人站在了腑庙的正门前。
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门,而是一张巨大无比的、腐烂的嘴。
唇瓣由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构成,边缘溃烂流脓;牙齿是无数倒插的、泛着黑黄色泽的肋骨;口腔深处是一片深邃的、蠕动的黑暗,隐约能看见悬挂的肉瘤和垂落的神经束。
门扉上方,悬挂着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、仍在微弱搏动的巨大心脏。
每一次收缩,都从血管断口处喷出暗红色的血雾,将门前区域笼罩在一片腥甜的血色之中。
【进来……】
【人类……】
【献上……你们的……血肉……与……痛苦……】
那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清晰、更迫切。
谭行抬头,看着那颗巨大的心脏,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:
“大刀,你猜……这颗心脏,原本是属于什么生物的?”
苏轮一愣,下意识仔细看去。
心脏虽然巨大且畸形,但基本结构仍能辨认——心室、心房、瓣膜……这确实是一颗哺乳动物的心脏,只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放大、扭曲了。
“像是……某种巨兽?”
苏轮不确定地说。
“不对。”
谭行咧嘴,笑容里带着冰冷的讽刺,“是人。”
苏轮瞳孔骤缩。
“准确说,是至少三百个以上的人类武者的心脏,被疫灵族用邪法缝合、催化、畸变而成的‘祭器’。”
谭行伸出手指,凌空点了点那颗心脏表面那些扭曲凸起的“纹路”,“你看那些凸起——那不是血管,是被压缩到极致的、尚未完全消融的人脸。”
苏轮胃部一阵剧烈抽搐,险些吐出来。
那些“纹路”……细看之下,果然能隐约辨认出五官轮廓,一张张面孔在心脏表面挣扎、扭曲,无声尖叫。
“所以,”
谭行收回手,看向那张巨大的腐嘴:
“穷畸,那丑玩意儿我一定要干死它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周身原本因重伤而有些萎靡的气息,突然再度升腾!
不是气血,而是一种更加纯粹、更加暴戾的——战意。
“既然它请我们进来……”
谭行迈步,毫不迟疑地踏入那张腐嘴之中,声音在黑暗的甬道内回荡:
“那老子,就给它好好‘上柱香’!”
苏轮紧随其后。
踏入的瞬间,浓郁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腐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!净化屏障剧烈波动,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