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用了。”
“够用个屁!”
林东猛地转身:
“第七侦察兵团那次潜入……十二人的精锐小队,只回来了三个。回来的人里,一个三天后全身溃烂而死,一个现在还躺在深度净化舱里,意识碎成了十七块。只有队长‘老枪’勉强保持清醒,但他左眼的视觉神经已经被永久性替换成了……”
林东没说完,但苏轮已经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。
谭行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:
“所以老枪还活着?”
“……活着。”
林东咬牙,“但和死了没区别。
他现在的意识每时每刻都在和腐化对抗,战区最好的精神医师都说,他可能某天醒来就彻底变成另一个东西。”
“但他还活着。”
谭行重复道,语气平静得可怕:
“这就证明一件事——‘潮汐低谷期’偷偷混进去,有活着的可能!”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苏轮看着谭行,忽然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能活到现在。
不是因为他够强,而是因为他够疯——疯到在绝境中看到的不是死亡,而是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。
林东盯着谭行看了足足十秒,最后颓然坐回椅子上,双手用力搓了把脸。
“妈的……我就知道拦不住你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重新转向控制台:
“六小时窗口期,从东部战区最外围的监测站到‘疫潮’核心区边缘,全速推进需要两小时。往返四小时,留给你的时间最多两小时——这还是建立在一切顺利、没有任何突发状况的前提下。”
他调出一张三维地形图:
“我会给你规划一条隐蔽路线,避开疫灵族的主要聚集区和腐化节点。
但这条路线上有三个‘叹息长廊’——那是疫潮力量自然逸散形成的污染带,里面游荡着被腐化的原生生物。你们必须悄无声息地穿过去,一旦惊动任何一个……”
“我懂。”
谭行点头:
“动静大了,就会被疫潮提前感知。”
“不止。”
林东放大其中一个区域:
“‘叹息长廊’本身具有意识感知特性。过度的能量波动、甚至强烈的情绪波动,都可能触发长廊的‘回响机制’,导致整片区域进入警戒状态。”
他看向苏轮:
“你尤其要注意。新人最容易因为紧张而泄露情绪波动。”
苏轮用力点头,手心却已经湿透。
“路线和注意事项我会打包发到你们的战术终端。”
林东的手指再次在光幕上飞舞:
“另外,我需要给你们准备一套‘净化屏障’——不是普通的防护服,是专门针对疫潮腐化力场的反制装备。但这东西有使用时限,最多维持四小时。超过四小时,屏障会开始衰减,六小时后完全失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
“也就是说,如果六小时内你们没有返回安全区……就会彻底暴露在疫潮的腐化场中。到那时,没人能救你们。”
谭行咧嘴:“够了。”
林东没理他,继续操作:
“最后,关于你们要的‘东西’——”
他调出一份标着【绝密·禁止复刻】的文件:
“根据档案记录,东部战区历史上只成功采集过三次‘疫潮本源样本’。
第一次是三十七年前,采集小队全员牺牲,样本在送回途中失控。”
“第二次是二十二年前,由当时的五星总参‘铁壁’亲自带队。
他们击杀了疫灵族的大祭司,在他的身体重采集,带回了三毫升浓缩毒素,但‘铁壁’总参在任务结束后三个月,死于不可逆的基因崩溃。”
“第三次……”林东的声音忽然卡住了。
谭行皱眉:“第三次怎么了?”
林东深吸一口气,才继续道:
“第三次是八年前。带队的是当时东部战区最年轻的巡游队长,武号‘夜枭’。
他们成功潜入疫灵族的核心祭祀区,甚至短暂接触了疫潮的本体意识……但最后回来的只有‘夜枭’一人。
他带回了一管完整剂量的本源毒素,但那管毒素至今封存在战区最高级别的收容库里,从未被启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苏轮忍不住问。
“因为‘夜枭’在交出毒素后的第七天,在自己完全清醒的状态下,亲手挖出了自己的双眼,切断了双手的神经束,然后用牙齿咬断了自己的舌头。”
林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医疗报告显示,他在做这一切时,心跳和血压完全没有异常波动——就像在执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。”
房间里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。
苏轮感到胃部一阵抽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