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身影,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,悄无声息地浮现。
正是留守接应的叶混!
他抬眼,目光平静地掠过亡命奔逃的三人,扫向后方那两道气势汹汹的邪神投影,以及铺天盖地的扭曲追兵,脸上露出一丝急切。
叶混抬起了右手,对着前方的冥海水面,轻轻向下一划——
刺啦!
仿佛利刃裁开布帛!
那灰黑色、平静如镜的冥海表面,竟被这一“划”,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十米、宽约三米的狭长缺口!
缺口内部并非海水,而是一片更加深邃、更加黑暗、流淌着苍白骨屑与幽蓝魂火的诡异通道!
通道边缘,无数细密的骸骨符文若隐若现,散发出纯粹而古老的死亡权柄气息,抗拒着一切“生”之物的靠近!
这正是通往冥海深处、骸王残留本源相对安全区域的临时通道!
“快点!进来!”
叶混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叶开三人耳中。
“叶混叔!”
谭行眼睛一亮,精神大振,脚下残余的归墟罡气猛地爆发,速度再提一截!
叶开也是目光微闪,苍白脸上闪过一丝放松,身形如烟,倏然加速。
三人如同三道流光,在邪神投影即将追上的最后一刹那,险之又险地冲入了那条被叶混划开的冥海通道!
“吼!!!”
几乎在三人没入通道的同一瞬间,弥尔恭的投影携着狂暴无匹的兽力,狠狠撞击在通道入口之外!
轰!
暗红色的兽灵权柄与灰黑色的冥海死气猛烈碰撞,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!
通道入口处的骸骨符文光芒大盛,死死抵住了这股冲击,但也被震得微微晃动!
弥尔恭投影那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通道内正在迅速远去的三道背影,尤其是谭行!
无边的暴怒几乎要将他这具投影点燃!
“韦正!我必杀你!!”
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,声浪震得通道四壁簌簌颤栗。早在谭行操控那具骸骨巨人斩出那一刀的瞬间,他就认出了对方!
血神角斗场中,他亲眼目睹了谭行与覃玄法那场生死之战,更眼睁睁看着此人以第五序列冠军之姿登顶,受血神赐福,一举踏入第四序列!
嫉妒早已噬穿他的肺腑。
以序列冠军晋升,更在血神冕下的注视下突破——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神眷加深,意味着在冕下心中的地位远超寻常晋升者!
当年他自己,也不过是循常规之路,从第五序列艰难爬至第三序列。
冠军晋阶与普通晋升,在血神眼中,天壤之别!
越是回想,弥尔恭心中的毒火就越是狂燃。
他双臂猛然一振,更加狂暴的兽力在掌中疯狂汇聚,血光裹挟着毁灭的气息,将他周身的空间都压得阵阵低鸣,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入通道!
“够了!”
埃尔利斯冰冷的声音骤然截断弥尔恭的暴怒。她的投影瞬息出现在同伴身侧,无数漆黑的藤蔓如活蛇般窜出,死死缠住弥尔恭即将冲出的身躯。
“你想让这具投影白白送死吗?”她幽绿的瞳孔里毫无波澜,“这是骸王的冥海!残留的本源权柄对我们这种生灵系神只的克制,远超你的想象!强行闯入,不出一息,你这具分身就会被死亡法则彻底侵蚀、同化成一堆枯骨!”
“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跑了?!”
弥尔恭投影额头双角红光爆闪,周身兽力狂暴翻腾,地面在他脚下寸寸龟裂:
“那个寂灭者,还有那个窃取骸骨权柄的野神……必须现在死!”
“急什么。”
埃尔利斯的投影声音依旧冰冷如渊,但那双幽绿的眸子却死死锁定正在逐渐闭合的通道缺口,仿佛要将那三道背影刻进灵魂深处:
“逃回冥海又如何?骸王已死,冥海无主,那点残留的本源庇护得了他们一时,庇护不了一世。况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藤蔓构成的脸上缓缓裂开一道近乎残忍的弧度:
“他们一定会再来的。虫都,终究是我们的主场。正好,用他们的血肉与灵魂——尤其是那个‘野神’身上纯净的骸骨权柄,作为我们彻底融合、登临上位的最后祭品!”
通道入口处,骸骨符文的光芒正急速黯淡,那道被强行划开的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弥尔恭投影死死盯着即将消失的通道,胸腔中怒火翻江倒海,却也不得不承认埃尔利斯说得对。
他猛地仰首,发出一声震荡整个虫都废墟的、裹挟着无尽不甘与暴虐的恐怖咆哮!
“吼——!!!长城的虫子!骸骨的窃贼!本神记住你们了!下次见面,必将你们抽魂炼魄,血肉碾为尘埃!!”
咆哮声中,他狂暴一拳砸在冥海边缘!
轰隆——
大地剧震,一道长达百米的狰狞裂缝应声炸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