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深处,光线越暗。
四周的植被完全异化——树木枝干扭曲如痛苦的人体,叶片上长着细密的牙齿状结构,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黏滑的菌毯,踩上去发出“噗嗤”的恶心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败甜香,闻之令人头晕目眩。
“屏息,这些孢子有致幻效果。”
叶开的声音在战术耳机中响起。
苏轮立刻运转罡气封闭口鼻。
前行约三百米后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出现在眼前——倒塌的虫巢结构,破碎的甲壳残骸,以及……一座完全由血肉与植物融合而成的、缓缓蠕动的巨大“祭坛”。
祭坛中央,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暗绿色晶体。
晶体内部,两股纠缠的能量如活物般蠕动,一股呈现荆棘的暗褐色,尖锐、痛苦、充满束缚感;
另一股则是黏稠蠕动的血丝状猩红,散发着血肉,野性的意味。
而在祭坛周围,密密麻麻匍匐着数十只奇异的生物——
它们有着虫族的外骨骼,但肢体末端却延伸出植物根须般的触手,甲壳缝隙中钻出菌丝,口器则变异成了吸盘状的结构。
“杂交种……”
谭行眯起眼睛:
“看来这两股邪力,还在利用虫族的‘遗产’,批量制造眷属。”
叶开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颗暗绿色晶体,苍白的手指已轻轻握住了腰间的骨笛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:
“初步判断,这十八只杂交眷属,能量反应稳固在内罡初阶至中阶。”
整整十八个内罡境!
苏轮只觉得头皮微微一麻,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。
这可不是擂台比武,而是生死搏杀!十八个同境敌人,哪怕个体稍弱,一旦形成合围……
谭行却咧嘴笑了,眼中战意如火山喷发:
“内罡?“那还等个屁——”
他一步踏出,血浮屠高举,归墟罡气轰然爆发!
“宰了它们再说!”
几乎在谭行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和叶开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。
不,不是消失,是速度太快,在苏轮视网膜上留下了清晰的残影,而真身已如两道暴烈的雷霆,悍然砸入那十八只刚刚被惊动、嘶吼着从匍匐状态人立而起的杂交眷属群中!
苏轮心头一紧,再也顾不得衡量敌我差距,低吼一声,斩龙巨刃拖曳出暗金色的厉芒,就要跟着冲上去支援。
然而,他刚迈出两步,眼前上演的一幕,便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,瞳孔骤缩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!
只见谭行化作的那道淡金色狂影,以蛮横无比的姿态直接撞入了眷属最密集的区域。
血浮屠甚至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繁复的刀法,仅仅是随着他鬼魅般飘忽又暴烈的身法,进行着最简洁、最直接的斩击——斜撩、横劈、直刺!
但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动作,却快得超出了常理,精准得令人发指!
归墟罡气缠绕的暗红刀锋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被灼穿撕裂的哀鸣。
那些杂交眷属坚硬的外骨骼、缠绕的荆棘、黏滑的菌丝护甲,在这抹淡金色刀芒面前,脆薄得如同劣质的草纸。
“嗤啦!”“咔嚓!”“噗——!”
利刃割裂甲壳、斩断筋骨、切开血肉的声响密集得连成一片,却又短暂得仿佛只有一个音节。
苏轮只看到淡金色的身影在畸变的怪物群中几个闪烁、折返,所过之处,一颗颗狰狞的头颅便混合着黏稠的暗绿色浆液冲天而起!
那些无头的虫躯甚至还保持着前扑或挥舞触手的姿势,僵直一瞬后,才轰然倒地。
电光石火之间,最多不过两三个呼吸!
整整十八只内罡境的杂交眷属,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围攻,便已在谭行那狂暴纯粹、效率高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戮技艺下,被斩杀一空!残肢断骸混着腥臭的液体,铺了一地。
这还没完!
紧随谭行之后的叶开,此刻才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阴影,轻轻落在祭坛前方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满地狼藉的尸骸一眼,只是平静地抬起那支苍白的骨笛,抵在唇边。
没有发出任何苏轮预想中的尖锐笛音。
只有一股无形无质的奇异波动,以叶开为中心,悄然扩散开来。
下一刻,让苏轮浑身汗毛倒竖的景象出现了——
地上那些被谭行斩落的、尚且温热的杂交眷属头颅,以及那些无头的残破躯壳,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!
血肉、筋膜、那些恶心的菌丝和荆棘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融、汽化!
不过眨眼功夫,地上便只剩下十八具相对完整、闪烁着暗淡骨质光泽的虫族甲壳与骨架!
那些甲壳骨架兀自颤动,随即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