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选了最难的路。别死了。更别……丢了‘斩龙’的脸。”
苏轮感受着父亲那沉甸甸的分量,随即昂首,扛起巨刃。
“放心,爸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向祠堂门口,走向门外无边的夜色与等待着他的、充满铁血与荣耀的北方。
“我会让我苏轮的名号,在北境也响起来。”
与此同时,相似的告别,正在联邦辽阔疆域的各个角落上演。
或是在古老恢弘、传承千年的武号世家祠堂,或是在简朴却整洁的普通宅院,或是在军校宿舍冰冷的铁架床前,或是在夜色笼罩的偏僻车站。
中州道,天启市。
龚尊将一枚刻着“镇岳”二字的家族铁令放在父亲桌前,深深一躬,背上简单的行囊,推门走入凛冽的晨风。
他身后,父亲沉默如山,母亲倚门垂泪,而他眼中,只有北方的长城。
关北道,寒铁城。
谢羽赤着上身,在院中最后一遍擦拭那杆家传的“百战”长枪,枪尖寒芒映着雪光。
屋内,爷爷抽着旱烟,沙哑道:“滚吧,死外面也别让人说谢家儿郎的枪软了。”
谢羽咧嘴一笑,扛枪出门,身影没入茫茫雪夜。
陇右道,贯日城。
辛羿站在家族最高的箭楼之上,手指拂过那张陪伴多年的“落日”巨弓弓弦。
他对着西方沉落的最后一缕余晖,轻声道:“此去,我要射下真正的‘日’。”
楼下,族人无声肃立,目送他背着弓囊,走下箭楼,走向黑暗——那里,是长城的方向。
岭南道,南离港口。
邢昀一脚踹开前来劝阻的家族管事,跳上一艘即将北上的重型运输舰甲板,回头对着岸上气急败坏的长辈们比了个嚣张的手势,火光在他眼中跳跃:
“老头们!等着听小爷我的名头响彻长城吧!”
瞿同尘、万俟钧、田启、闻笛、陶可为、宋珩、程庭、尹敛、邵展鸿、江屿……
一个个名字,一颗颗灼热不屈的灵魂。
他们放下武府录取书,撕掉集团邀请函,告别父母的泪眼与故土的炊烟。
他们带上最熟悉的兵刃,怀揣着不甘、野心、荣耀或是最简单的守护之念,从五湖四海,从繁华都市与边陲小镇,从不同的起点出发。
却朝着同一个方向——
北方!
长城!
异域巡游!
这条注定由铁与血铺就的道路上,年轻的猛虎们已然出闸,饿狼们亮出了獠牙。
时代的洪流,在他们坚定踏出的这一步中,轰然改道。
那铁血雄关,即将迎来它最炽热、最疯狂的一批薪柴。
而传奇,已在路上。
与此同时,远在异域北境,骸骨神殿深处。
正与激情开喷的谭行,丝毫不知——他那支连正式武号都没有、编制残缺的“称号小队”,即将迎来第一位队员。
他更不会想到,这位将来的同伴,会以那样惨烈而辉煌的方式,将名字刻入他的血脉,钉进他的魂魄。
从此,生死难忘。
.....
“尼玛的....叶狗!你干的也不怎么样啊....”
“他娘的自己兜不住场子,还得劳烦你爹我亲自跑一趟?!”
话音未落,谭行猛地一个激灵,后颈发凉。
他眼一斜,瞥见旁边环臂而立、冷眼睨着他的叶混,脖子本能地一缩,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:
“叶叔!我没您呐!我说的是叶开,叶开那小子!”
他转头就把火力对准了旁边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骨打,嗓门一抬,张嘴就喷:
“骨打!你他娘的还愣着当木头桩子?!给老子搬张凳子来!老子那张王椅呢?这么久没见,是不是他妈骨头又松了!信不信我丢你下海喂冥鱼!”
......
“妈的!”
看着这位打从踏进他的骸骨神殿起,就东摸西碰、嘴上没停过的老友,叶开忍不住低骂一声,嘴角却扯开一丝无奈的弧度。
但因为冥海变故而紧绷如弦的心,竟因这熟悉的骂娘声,不着痕迹地松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