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长城,要么成碑,要么成灰!
谭行环视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决绝的脸庞。
他知道,这些能跟他厮混到一块的兄弟,骨子里都是无法无天的“狂徒”——为了追求极致的力量,为了闯荡那波澜壮阔的武力决巅,他们真敢押上一切。
一旦下定决心,那便是山崩不移。
“好!”
谭行声音低沉,却带着千钧之力:
“那我们就立个‘三年之约’!”
他目光如炬,穿透走廊的昏暗,仿佛已看到了未来:
“三年后的今天,就在北疆英烈碑下,我们再聚!”
“不管到时候北疆变成什么样”
“就算被拆得七零八落,我们也要一块砖、一片瓦,亲手把它重建起来!”
“如果它还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注入一股铁血般的狠劲:
“那我们就把‘北疆’这两个字,打到五道皆知!让所有人都听听,这座从血与火里爬出来的老城,骨头有多硬!”
“不能让外面的人戳着我们脊梁骨,说我们北疆爷们——没种!”
话音落地,他左臂一伸,结实勾住林东的脖颈,右臂同样揽过慕容玄。
无需多言,马乙雄、谷厉轩、邓威、雷炎坤、袁钧、方岳、雷涛、卓胜、狄飞、蒋门神……这群被称为“北疆黄金一代”的桀骜天才们,默契地踏前,彼此手臂交叠,脖颈相勾,瞬间围成一个紧密的的圆。
年轻而炽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,仿佛连心跳都在此刻同频。
他们眼中却燃烧着同样灼烈的光。
谭行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每一张近在咫尺的兄弟的脸,吐出最重的嘱托:
“都给我听好了——”
“别他妈死了!”
“三年后,”
他沉声道:
“一个不少,再见!”
“三年后,再见!”
众人胸膛震动,异口同声的吼声汇聚成一股磅礴的音浪,冲出走廊,冲向外面破碎而辽阔的夜空。
....
丽日,烈日高悬,其光芒却穿不透北疆兵部深埋地下的厚重混凝土层。
地下会议室,一片死寂。
长长的会议桌旁,空椅如林。
北疆市警备司司长典屠,独自一人站在桌首,像一尊孤零零的雕像。
他粗糙的手指缓缓划过冰冷的桌沿,目光逐一扫过那些曾经坐满了人的位置——
于信总管的座位,空着。
陈北斗会长的座位,空着。
一张,两张,三张……昔日人声鼎沸、争吵与决议齐飞的指挥中枢,此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空旷。
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烟味、汗味、以及决断时刻的焦灼气息,如今却统统化为了虚无。
这位在外界眼中永远刚硬如铁、执法如山,令宵小闻风丧胆的警备司司长,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他死死咬住牙关,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,可那双惯于洞悉罪恶、凌厉如鹰隼的虎目,却在这一片忠诚与热血浇铸出的空旷面前,迅速泛红,蒙上了一层破碎的水光。
“走了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受伤猛兽般的呜咽,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都走了……你们这帮杀才……都他妈的……走了啊……”
一行滚烫的液体,终于挣脱了钢铁意志的束缚,从他饱经风霜的古铜色脸颊上,狠狠砸落。
砸在光洁的会议桌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北疆,有其代代相传、刻入骨髓的铁律:
身居高位者,遇险必当先!
面对强敌,面对危难,长官必须对身后的兄弟吼出的是——
“兄弟们,跟我上!”
而非,
“给我冲!”
这是北疆爷们用血与魂一代代焊死的信条,从未变过。
这一次,无相之门洞开,邪神降临。
北疆所属战斗序列,从兵部到协会,所有够资格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军官、高层,无一例外,全部顶在了最前面!
用血肉之躯筑成了第一道,也是最后一道堤坝。
结果,便是几乎……断代。
生还者,寥寥无几。
典屠抬手,用布满老茧的掌心狠狠抹过脸庞,湿痕被擦去,只留下更深的红印和那双重新变得硬如燧石的眼睛。
悲痛依旧撕心裂肺,但他知道,包括他在内,这里曾经坐着的每一个人,都不会后悔。
因为,这就是他们的责任。
是他们穿上这身制服、扛起这份荣耀时,就注定要背负的——北疆之魂!
会议室依旧空荡,但某种比混凝土更沉重、比钢铁更坚硬的东西,在这寂静中无声咆哮,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