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行终于掀起眼皮,看向他,吐字清晰如冰珠坠地:
“我。在这里。打死过你。”
“你……!”
覃玄法气息骤乱,面容肌肉抽搐:
“小杂种.....无相荒漠中,我连‘谛听’小队都能玩弄于股掌!
借黄狂的武骨神通,找到无相之神遗留的‘门’!布局整整十余年,只待接引神……”
“我、在、这、里、打、死、过、你。”
谭行打断他,这次语速很慢,每个字,都像一记耳光,狠狠掴在覃玄法那用毕生心血与费劲心机垒起的丰碑上。
覃玄法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张着嘴,周身翻腾的气势忽然僵住,随即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并非恐惧,是愤怒.....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暴怒。
他覃玄法一生精于算计,喜怒不形于色,自认城府如渊,以天地为棋局。
可眼前这个少年,就用那副油盐不进、不阴不阳的腔调,将他视若生命的骄傲、耗尽心血织就的谋略、血肉拼杀换来的辉煌……轻飘飘地,贬作尘埃。
他感到双耳嗡鸣,脸颊滚烫似火,一股陌生而灼烈的羞耻与狂怒直冲天灵,烧得他眼前发红.....
这辈子第一次,他如此清晰地体味到,什么叫“红温”。
角斗场上空,那两轮悬挂的猩红血月,似乎几不可察地、微微转动了一瞬。
漠然的视线垂落,如同在观赏一场……早在翻开扉页时,便已写好终局的旧戏。
而戏台上的覃玄法,正立在沸腾与崩断的弦上,摇摇欲坠。
覃玄法胸膛剧烈起伏,猛地深吸一口气,将那几乎喷薄而出的暴怒死死压回眼底。
他强行挺直脊背,让声音恢复平稳,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:
“战吧。”
他盯着谭行,字句从牙缝间碾出:
“这场荣耀试炼,你我皆以性命作注。
规则之下,不死不休。
血神冕下亲定的铁律——被挑战者,需将力量压制至与挑战者同境,以示绝对公平……”
他话音微顿,眼底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孤高:
“这规则,我自然遵守。不过谭行……”
他周身气息开始急速沉降、收敛,从浩瀚的真丹之境一路跌落,最终稳固在内罡层次的波动上。
一股精纯凝练、远超寻常内罡的威势弥漫开来。
“同境之内,”
覃玄法缓缓抬起手,五指虚握,一柄长枪陡然出现,他缓缓握住,仿佛握住曾属于他的无敌信念:
“我覃玄法,从未败过。”
谭行闻言,咧开嘴,笑了。
那笑容里只有一种近乎狂野的兴奋与期待。
他单手抬起血浮屠,刃尖遥指对方,一字一句,砸在角斗场死寂的空气里:
“呵。”
“同境无敌?”
他歪了歪头,眼神亮得慑人:
“巧了。”
“老子打遍同境.....”
血浮屠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嗡鸣,仿佛渴饮的凶兽。
“也是,见谁砍谁。”
谭行话音落下的刹那,角斗场中央的空气骤然凝固,随即被两道同时爆发的身影悍然撕碎!
“轰——!”
覃玄法手中那杆通体暗沉、名为“无间”的长枪,率先刺破寂静。
枪尖震颤,竟无半点破风声,唯有极致的“快”与“毒”,如同潜伏已久的幽冥毒蛇,直噬谭行咽喉!
枪身之上,白色的“无相邪力”吞吐不定,所过之处,连血色光线都仿佛被侵蚀、扭曲。
这一枪,毫无试探,便是绝杀!
凝聚着覃玄法毕生枪术精华与此刻焚心的怒火。
面对这刁钻致命的一枪,谭行不退反进!
他脚下猛然一踏,地面血尘炸开,身形如炮弹般前冲。
手中血浮屠发出一声兴奋的嗜血颤鸣,漆黑的刀身毫无花哨地由下至上,斜撩而起!
刀锋之上,并非寻常罡气,而是浮现出一层深沉如渊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白色罡芒——归墟神罡!
刀枪瞬间碰撞!
“铛——!!!”
刺耳的金铁交击声混合着能量爆鸣,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波纹!
无相邪力与归墟神罡激烈对耗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响。
覃玄法眼神一凝。
枪尖传来的触感无比沉重、凝实,更有一股诡异的吞噬消解之力,竟在迅速侵蚀他附着的邪力!这绝非普通内罡!
“有点门道!”
覃玄法心中凛然,面上却冷哼出声,枪势应声陡变!
无间长枪于其手中,真如通灵之蛇,枪身一抖、一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