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这条命,可以不要。”
他咧开嘴,白牙森然:
“北疆兵部大总管的职责,老子今天就算用命,也得给它画个句号!”
“你们……”
他缓缓举起了那柄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的“山河”刀,刀尖遥遥指向四大强敌以及他们身后那涌动的邪潮。
空着的左手,悄然结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,按在了自己心口膻中穴位置。
那里,隐隐有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波动开始聚集、压缩,仿佛在酝酿一颗即将爆发的星辰!
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气息,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攻击的前兆,那是……本源燃烧,神魂为柴,要与敌共赴黄泉的绝死之志!
“一个都他妈别想活!”
声音炸开,如九天雷落,震得整个地下空洞簌簌发抖!
“老子送你们……”
于信周身衣衫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,金色的罡气混合着某种源自血脉与神魂的赤红狂焰,冲天而起!
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,一柄即将折断却誓要斩尽身前一切的天刀!
“上路!!!”
玉石俱焚,就在此刻!
.....
地面,c7工厂外。
陈北斗一掌蕴含北斗罡气,将状若疯魔的赵铁山震得倒飞十数米,自己胸口也是一阵气血翻腾,白须之上沾染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迹。他环顾四周,心直往下沉。
带来的三百内罡境协会精锐,已倒下近百!剩余人人带伤,罡气消耗剧烈,阵型在无数被侵蚀者狂潮般的冲击下,已显散乱。
而对面,上千被侵蚀者虽然也倒下了大半,可剩下的……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是武者的“熟人”,在吞噬了同伴逸散的邪力后,气息反而越发狂暴强横!
暗红罡气连成一片,如同翻涌的血海,不断冲击着武道协会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“会长!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”
李沉舟青铜巨鼎虚影已显黯淡,声音急促:
“他们在养蛊!杀得越多,活着的吸收邪力越快!必须一击尽灭,否则我等必被耗死于此!”
陈北斗咬牙。
他何尝不知?
这些被无相之力侵蚀者,体内的邪能如同拥有集体意识的活物,可以彼此传递、融合、壮大!这根本是个恶性的死循环!
除非……
一口气,全部杀光!
但以现在剩余的战力,根本做不到!
“难道……真要动用那招……”
陈北斗眼中闪过挣扎。
可那招是搏命的禁术,一旦施展,在场所有武者,包括他自己,轻则修为倒退,根基受损,重则当场力竭而亡,化作协会英灵碑上又一个冰冷的名字。
可若不用——
就在他眼中挣扎之色最浓时
“轰——!!!”
就在这时,工厂深处,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!
紧接着,整片大地开始震颤!
工厂那栋六层烂尾楼,表面混凝土纷纷剥落,露出内部密密麻麻、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纹路!
“哈哈哈!成了!要成了!”
被震退的赵铁山挣扎爬起,不顾嘴角溢出的黑血,指着那异化的工厂大楼,发出癫狂至极的嘶笑:
“陈北斗!你看到了吗?!真理之门正在打开!吾主即将降临!你们完了!北疆完了!所有人都要沐浴在真理之……呃?!”
他的狂笑声,戛然而止。
一截锈迹斑斑、却流转着某种古朴沉重韵味的铁尺尖,从他前胸心脏位置,毫无征兆地透了出来。
赵铁山脸上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。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那截穿透自己、滴落着暗红血液的尺尖,眼神从狂热迅速转为茫然。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,艰难地、一寸寸扭动脖颈,看向身后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环卫工制服、微微佝偻着背的老人,不知何时,如同鬼魅般站在他身后。
老人脸上皱纹深如沟壑,一手提着个脏兮兮的破麻袋,另一只手,正稳稳握着那柄穿透赵铁山的铁尺柄端。
老人抬起浑浊却不见昏花的眼睛,看着赵铁山扭曲的侧脸,眼中只有深沉的痛惜。
“铁山啊……”
老人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秋风吹过落叶:
“你开‘铁拳武馆’的那天,下着大雨。你跪在我那小破屋门口,说王伯,借我三万块钱,等我站稳脚跟,十倍还您,请您喝最好的酒。”
“你儿子满月,摆不起酒席,是我带着老兄弟们,凑钱给你在武馆里摆了八桌。你说,王伯,等我儿子考上武大,出息了,一定好好孝敬您……”
赵铁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中那浓稠的暗红邪光如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