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谛听……天闻……”
黄狂闭上眼睛,不再依赖视觉,而是将全部心神,沉入那沉寂破碎了十三年的武骨本源深处。
去倾听。
倾听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倾听心脏搏动的节奏,倾听骨髓深处那微不可查的、属于“天闻”武骨的……残响与渴望。
也倾听这黑暗下水道中,水流的方向,老鼠爬过的悉索,远处城市地面传来的、模糊而嘈杂的“声音”……
那不再是具体的对话,而是某种更抽象的、关于这座城市“状态”的反馈。
混乱,有序,生机,死气,焦虑,平静……种种难以言喻的“信息”,如同细微的涟漪,被他那重新开始苏醒的、真正的天赋本能所捕捉。
虽然还很微弱,远未恢复。
但这确确实实,是来自于他自身的力量!
而不是那双被赋予的、可能早已被篡改污染的“眼睛”!
“覃玄法……”
黄狂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,恨意如毒火灼烧,却不再混有迷茫:
“你以为,在我心里种下一颗‘仇恨的种子’,再给我一个虚假的‘系统’指引,就能永远操控我,把我变成你棋盘上的棋子,甚至……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吗?”
他缓缓睁开眼睛,黑暗中眸光如星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那个依赖‘眼睛’、被系统摆布的废人黄狂。”
“我是‘谛听’。”
“是用自己的耳朵和心,去听清这个世界的——黄狂!”
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霉味的潮湿空气,缓缓站起。
北斗武府暂时不能回了,那里恐怕早被覃玄法或其背后的势力渗透。
谭虎那边……必须远离,至少在查清真相、解决自身隐患之前,不能再接触,以免害了他们兄弟。
那条终止特招的信息,既是为了切割保护,也是一种试探——试探“系统”或者其背后的监视者,对他“脱离控制”行为的反应。
那么,眼下唯一的方向,就是顺着十三年前那条断裂的线,查下去!
查覃玄法当年在无相荒漠到底遭遇了什么,查那扇“门”背后的真相,查他自己身上这个“系统”的最终目的!
但在这之前.....
黄狂眼神一凝:
“周振海,你等着,我来了!”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狼狈的作战服,将气息收敛到极致,如同真正的幽灵,向着下水道更深的黑暗处走去。
身影即将被黑暗吞没时,他脚步微微一顿。
似乎……“听”到了遥远地面上,某个熟悉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、焦急搜寻的“动静”。
黄狂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、复杂的弧度。
有歉意,也有决然。
“对不起了,谭行。还有谭虎小子。”
“等我搞清楚这一切,斩断了身上的枷锁和污染……”
“若我还能活着,还有资格……”
“再来兑现我的承诺。”
下一刻,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,再无半点声息。
北疆市的地面上,阳光普照,车水马龙,一切如常。
无人知晓,在这座城市最深最暗的脉络里,一个曾经坠入深渊的战士,正拖着残破之躯和染血的誓言,独自踏上了最凶险的……救赎与复仇之路。
而他和谭行兄弟的命运丝线,虽暂时被拉开,却已在更庞大的漩涡中,纠缠得更紧。
风暴将至,无人可免。
天启市。
黄狂又重新回到了这里。
这座曾经象征着人类前沿荣光的巨城,在黄狂记忆中从未如此陌生。
十三年前离开时,他身披“谛听”战甲,肩扛北斗武府天枢序列的荣耀,是人人敬畏的明日之星。
如今归来,却是一身破旧作战服,右腕缠着渗血的绷带,口袋里揣着仅剩的几支应急营养剂,以及一颗必须了结的仇恨之心。
他没有进入繁华的主城区,而是像一道影子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天启市地下世界最混乱、最黑暗的角落——锈铁区黑市。
这里没有阳光。
只有永远闪烁的霓虹残影、机油与劣质能量液的混合气味、以及一双双在阴影中窥探的眼睛。
黄狂压低帽檐,收敛所有罡气波动,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落魄武者。
但当他走进“老瘸子杂货铺”时——这家表面贩卖旧零件、实则经营着全锈铁区最隐秘交易的铺子——柜台后面那个独眼的老者,浑浊的独眼还是骤然收缩了一下。
“客人需要什么?”
老瘸子声音沙哑,手上继续擦拭着一个生锈的齿轮,仿佛漫不经心。
黄狂没有废话,直接将一个用黑色布料包裹的沉重物件,“咚”一声放在柜台上。
布料散开一角,露出里面暗金色、流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