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了。
惊喜之中的黄狂不再看那些提示,手指抚过冰冷的甲片。
暗银色的战甲部件如同拥有生命般,顺着他的肢体蔓延、覆盖、锁合。
躯干,四肢,关节……每一处连接都严丝合缝。
沉睡了十三年的肌肉记忆,连同那些血与火的战斗本能,如决堤洪水般轰然苏醒!
每一处关节的承重极限,每一块装甲的最佳偏转角度,都深深刻在灵魂里,从未遗忘。
虽然残破,但这依然是屹立于联邦科技顶点的武装结晶!
他大步走到窗前,猛地推开玻璃窗。
冰冷的夜风呼啸灌入,将他额前散乱的黑发狠狠向后掀起。
脚下,北斗学城灯火璀璨,绵延无尽,宛如一片倒悬的星河。
无数天之骄子正在这片光芒中接受培养,步步登高。
而他,已经在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,被绝望和无助吞噬了整整十三年。
“周振海,你不是处心积虑,想把我赶出北斗么?”
“覃玄法,你不是以为,挖走我的武骨,就能让我永世不得翻身么?”
“等着。”
“我会回来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影一纵,竟直接从七楼窗口跃入沉沉夜色!
唰——!
战甲足底,压缩到极致的罡气骤然喷发,形成两道短暂而强劲的气流。
下坠之势被巧妙地缓冲、转化,当他双足踏上沥青路面时,只发出两声沉闷轻响,留下两道浅浅的白色气痕。
暗银色的身影毫不停留,如同夜色中一道贴地疾驰的幽灵,掠过空旷的巷道,朝着城外悬浮列车站的方向,急速远去。
他并未察觉,对面那栋楼的楼顶天台。
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衣身影,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高精度望远镜,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。
“大爷,目标已离开宿舍,正全速赶往城外车站。是否……按原计划行动?”
通讯器另一端,沉默了片刻,周振海阴冷的声音传来:
派‘灰蛇’跟上去。
一位尽职尽责的星探行走,在外出寻访天才苗子时,不幸误入了危险重重的‘异域’,遭遇不测……这种事,再正常不过了。”
“手脚,做得干净点。”
“我要他这次出去,就永远……别再回来了。”
而话筒中骤然沉默,几秒过后,通讯器传来迟疑的声音:
“大爷,当真要……下死手?万一他真死了,北斗武府上层万一追查……”
“按我说的做!”
周振海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:
“七年了!我卡他资源,压他权限,把他当狗一样使唤,你可曾见他昔日的同窗、导师,有谁替他出过一次头?
十三年,足够让人忘记太多东西了!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。一个废了十三年的废物,谁会记得?谁又……会真的在乎?”
“……是,属下明白。”
楼顶,黑衣身影收起所有设备,身形一晃,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。
夜风依旧呼啸,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机。
夜色如墨,悬浮列车在北域广袤的冻土荒原上疾驰,宛如一条穿行于黑暗中的光蛇。
天启开往北疆的灵能高铁中,三等车厢角落,黄狂闭目假寐。
暗银色的“谛听”战甲的基础拟态功能已经化作一套不起眼的黑色劲装覆盖全身。
车厢内气味混杂,汗臭、劣质烟草味和速食面调料包的味道搅在一起。
乘客大多是往来于联邦各市的劳工、商贩、他们大多都气息彪悍,抱着武器蜷在座位上打鼾。
与北斗学城那悬浮于云端、光鲜亮丽的精英世界,截然不同。
这才是真实的人族联邦——黄狂心中冰冷。
高楼大厦、流光溢彩的悬浮车道属于天赋者、世家子,而更多的人,仍在这片被异兽与邪神侵蚀的土地上艰难求生。
“各位乘客请注意,北疆市站即将到达。北疆市平均气温零下十五度,请注意防寒。重复,北疆市站……”
广播里传来电子女声。
黄狂睁开眼,眼底没有半分睡意。
视网膜上,半透明光幕始终悬浮:
【距离“绝境燎原”任务截止:29天11小时42分】
【当前坐标:北纬37°19’,东经112°47’(与信物定位偏差<1公里)】
【谛听真瞳·残存感知:可用次数 3/3】
列车缓缓减速,窗外出现连绵的合金建筑群。
此地,乃人族联邦北原道之首城,真正的边防铁闸。
它并非矗立于繁华腹地,而是直面北方“十万大山” 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异兽潮威胁。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