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为军人,尤其是来自长城、代表更高层级意志的“指导”,难道不应该提前到场,以示重视和对规则的恪守吗?
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开口,用更尖锐的言辞“提醒”北疆方面的时间管理问题时....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会议大厅那两扇厚重的、足以抵御轻型炮火轰击的合金大门,毫无征兆地,被人从外侧缓缓推开。
没有刺耳的电子提示音,没有卫兵的高声通报。
只有金属铰链转动时,发出的、低沉而平滑的摩擦声,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大厅里,异常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一股比门外肆虐风雪更加凛冽、更加凝实的寒意,混着某种铁与血的气息,顺着门缝,悄然渗入。
大厅内所有的目光,几乎在同一瞬间,齐刷刷地转向大门方向。
秦怀化也不例外。
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门口,带着审视与一丝打断的不悦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沾满新鲜泥雪、靴筒处甚至能看到细微冰碴的厚重作战靴。
靴子踩在光洁的合金地面上,发出稳定而坚实的“嗒、嗒”声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距离。
紧接着,是深灰色、布料硬挺的特种作战裤,裤腿利落地扎进靴筒,没有丝毫多余褶皱。
再往上,是同色系的作战外套,拉链严丝合缝地拉到顶,卡在下颌线,将脖颈护得密不透风。
外套面料上遍布细微的划痕与难以彻底洗净的暗沉污渍,非但不显邋遢,反而蒸腾着一股刚从尸山血海的修罗场里滚打出来、尚未散尽的铁锈与硝烟混杂的煞气。
他的肩章部位被与衣料一体的硬质护肩微微隆起,巧妙地遮蔽了具体的衔级星徽。
然而,就在那深灰色、带着风霜磨损痕迹的护肩边缘,紧贴锁骨下方....
一枚徽记,灼然刺目。
那绝非制式军衔标识。
线条凌厉如刀劈斧凿,造型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。
赫然是一头仰天咆哮的浴血狼首!
狼吻怒张,獠牙森然,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,发出撕裂风雪的怒嚎。
来人个子很高,身姿挺拔如松,行走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。
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冷峻。
他就这样独自一人,踏着稳定的步伐,走进了足以容纳近千人、此刻却鸦雀无声的大厅。
没有随从,没有助手,甚至没有携带任何表明身份的公文包或设备。
只有腰间一侧,悬挂着一柄没有任何装饰、甚至连刀鞘都显得古旧朴素的黑色长刀。
刀身比寻常制式战刀略长,弧度完美,即便在鞘中,也隐隐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、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感。
他径直走向主席台,走向那个预留的“指导席”的“特邀席位”。
脚步没有丝毫犹豫或停顿。
直到他在那张同样宽大、却没有任何软垫装饰、只铺着一层硬质防滑垫的金属座椅前站定,转过身,面向台下。
浅灰色的冰冷眸光,如同实质的扫描射线,平静地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,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那一瞬间,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北疆军官,无论是前排的慕容玄、姬旭,还是后排的年轻军官,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。
那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面对真正强者、面对同属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同类时,本能产生的反应与……敬意。
就连满脸戾气、天不怕地不怕的谷厉轩,此刻也下意识收敛了所有浮躁,眼神沉凝如铁。
一向跳脱的邓威,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,脸上再不见半分嬉笑。
马乙雄望着台上那人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、糅杂了回忆、慨叹与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光芒,显然认出了来者。
秦怀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人……是谁?
看年纪,似乎也不过二十左右,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。
但这身气场,还有那血色狼徽……绝非常人。
秦怀化脑中记忆飞速翻搅,搜索着天启顶尖世家圈子里、长城一线战报中那些声名赫赫的年轻怪物。
骤然间,一个名字,伴随着其背后一连串血腥、辉煌且令人窒息的战绩,浮现在他的记忆深处!
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难道是他?
秦怀化心中瞬间涌起惊疑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忌惮。
如果真的是他,那么他之前所有关于“北疆无人”、“乡下军官”的傲慢评判,就显得极为可笑了。
那个人或许军衔未必比他高太多,但其代表的,是长城最精锐的战力,是联邦真正倚重的刀锋!
其份量,很重!
那个连他那位被誉为秦家麒麟、眼高于顶的大哥秦怀仁,也曾带着罕见的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