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后方,或许还能靠资历、靠关系、靠熬年头慢慢往上爬。
而尉官肩章上的每一道杠,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,是数不清的伤疤,数不清的血战,数不清的牺牲....是拿命换的。
所以,凭什么?
一个在后方镀金、靠着天王世家的荫蔽空降而来的“嫡孙”,凭什么站在北疆浸透鲜血的土地上,对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尉官指手画脚?
凭什么用他那双只翻过文件、签过调令、从未握紧过血刀的手,去抢别人用命搏来的装备,去占豁出性命换来的战功?
他配吗?
桌上所有人的眼神,都慢慢变了。
从戏谑,从玩笑,从看热闹……
渐渐凝成一种冰冷的、锐利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共识。
“谭狗。”
林东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
“明天,别留手。”
“让他好好见识见识...”
“他看不起的北疆蛮子,到底是怎么杀出来的。”
谭行没应声。
他只是最后扫了一圈兄弟们的脸,点了点头。
随即拎起酒坛,给自己狠狠满上:
“放心。”
他举碗向所有人一示意,眼神清亮:
“今晚,酒照喝。”
仰头,饮尽,喉结滚动。
碗底“哐”一声砸回桌面,震得碟筷轻响:
“明天的事...”
“照办。”
“操!要的就是你这句话!”
邓威一拍大腿,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,扯着嗓子吼道:
“那你可他妈得当个事儿办啊!别到时候见了天王孙子就手软!”
“手软?”
谭行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斜眼瞥他,嘴角那抹弧度又野又狂:
“老子在冥海深处,跟骸骨魔族的氏族首领掰过腕子,把它们当狗溜;虫母长子利卡特到死都没想明白,自己是被谁弄死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掠过一丝凶戾:
“老子剁过的异族,比你砍过的柴都多.....你说,我会对一个靠世家的荫蔽名头吃饭的废物……手软?”
嗤笑声不大,却轻易压住满桌喧嚣:
“扯几把蛋!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邓威被噎得张了张嘴,半天没憋出话,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。
可翻完,他自己倒先乐了,边笑边摇头:
“行!你牛逼!”
他猛地灌了口酒,一抹嘴,眼里闪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:
“那明天老子就搬个小板凳,拎两斤瓜子……”
“坐头排看你谭上尉表演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重新炸开,笑骂声、起哄声、拍桌声、吹逼声掀翻了屋顶。
酒气蒸腾着热血,玩笑底下压着真火。
所有人都知道.....明天那场戏,恐怕要比他们想象中……
精彩得多。
坐在谭行身旁的于莎莎凑近卓婉清,用手半掩着嘴,眼睛却亮晶晶地瞟着那群闹翻天的少年:
“清清姐,你说……”
她瞥了眼被众人簇拥的谭行,嘴角翘起一个狡黠又解气的弧度:
“等明天一过,秦怀化那块‘天王嫡孙’的金字招牌……”
“在咱们北疆这块只认战功的地界上,还会不会那么好使?”
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。
这几个月,她掌管的玄武重工往荒野前线输送的兵械装备,没少被秦怀化以“天启参谋部抽检”的名义半道截留。
明明是顶尖货,那孙子总能挑出“瑕疵”,扣下一部分说是“残次品”....转头却流进了他自己嫡系的仓库。
为这事,于莎莎憋了一肚子火。
上报军法部?
为了几批装备跟天王世家扯皮,不值当。
但恶心,是真恶心。
卓婉清闻言,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愈加剧烈的风雪,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良久,她才收回视线,对于莎莎笑了笑。
桌上喧闹依旧。
窗外风雪嘶嚎。
而答案.....明日,自会揭晓。
.....
“滚!给我滚出去!”
北疆兵部,家属区。
一栋挂着“甲”字铭牌的独栋公寓内,爆喝声猛地炸开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秦怀化一脚踹翻了眼前的茶几,茶具哗啦碎了一地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站在客厅中央的青年男子,眼睛赤红:
“为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