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那台还在微微发烫、似乎余震未消的终端机,随手丢在沙发上,发出“噗”一声轻响。
窗外,日头渐高,阳光正好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颈,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轻响。
脸上最后那点沉郁的阴影,被窗外涌入的光彻底驱散。
他咧嘴一笑,站起身,朝厨房里忙活的母亲扬声道:
“妈!晚上我不在家吃了!和一帮二逼聚聚!”
声音里,带着一股压抑许久后终于释放的、畅快淋漓的劲头。
话甩出去,人已经风风火火旋到了门边。
一把拉开房门,他连头都没回,只抬手向后随意挥了挥,算作道别。
身影一闪,便已闯入了门外光影交错的走廊,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,又急又快,像是追赶着什么,又像是急着奔赴一场迟到太久的重逢。
门在身后自动缓缓合拢,将白婷那句带着笑意的“早点回来”的念叨,轻轻关在了身后。
今夜,百味土菜馆,注定无眠。
.....
玄武重工总部,顶层,总裁办公室。
室内光线冷冽,陈设简洁到近乎冷硬,唯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能量液气味,昭示着这家企业深入血脉的军工底色。
于莎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凝神审阅着面前光屏上滚动的季度产能报告。
数据流映在她眼底,沉静,专注,不见波澜。
“叮!”
一声略显刺耳的座机铃响,突兀地撕裂了室内的寂静。
于莎莎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,视线未曾离开光屏,只伸出修长的手指,精准地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说。”
声音清冷,带着久居上位的简短。
办公桌角,那部红色保密线路座机的指示灯急促闪烁,随即传来秘书清晰却略显急促的声音:
“于董,抱歉打扰。前台紧急汇报,楼下有一位访客,坚持要立刻见您。”
“没有预约,一律不见。”
于莎莎目光依旧停留在数据上,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冷硬:
“流程还需要我重复?”
“我已经解释过了,于董,”
秘书的声音更低了些,透出为难,
“但对方…应该是一名强大武者……”
她似乎迟疑了一下:
“前台说,那位先生她们不敢强行阻拦。”
“不敢阻拦?”
于莎莎终于抬起眼,眸光锐利如刀,扫过那部闪烁的座机:
“那就通知安保处,按应急预案处理。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?”
“是!明白!我立刻联系安保处!”
秘书的声音陡然一紧,迅速应道。
通讯切断,红灯熄灭。
办公室重归寂静,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。
于莎莎向后靠进高背椅中,抬手按了按微微刺痛的太阳穴,一丝清晰的疲倦终于攀上她精致的眉眼。
自从大哥于锋……离去,她被迫接过玄武重工这艘巨轮的舵盘,每一天都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。
昔日的合作伙伴、嗅着味道而来的投机者、乃至某些心怀叵测的“故人”,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,变着花样想要靠近,或刺探,或交易,或单纯来“认个脸”,为日后铺路。
起初她还耐着性子应付,很快便不胜其烦。
时间和精力,对于此刻的她而言,是最稀缺的东西。
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光屏,试图凝聚精神。
然而,不知为何,刚才秘书那句“不敢强行阻拦”,却像一颗微小却坚硬的石子,投入心湖,漾开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。
在这北疆,在玄武重工的地盘,能让训练有素、见惯风雨的前台说出“不敢”二字的人……
会是谁?
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便被更多急待处理的数据和决策压了下去。
她甩开杂念,指尖在光屏上快速划动,将注意力重新锁死在那些关乎旗下企业存亡的数字上。
只是那眉头间的蹙起,并未完全舒展。
玄武大厦一层,挑高十余米的前厅恢弘冰冷。
能量光带沿着极具未来感的线条流淌,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合金地板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属于顶级企业的肃静与疏离。
谭行单手插兜,斜斜倚靠着服务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,姿态懒散,与周遭一丝不苟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台面,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墙上那些展示着最新军工成果的巨大光幕,显得百无聊赖。
服务台后,身着剪裁合体制服的前台接待微微侧过头,精致的耳廓内,微型耳机正传来清晰的指令。
她聆听片刻,纤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随即转回身,脸上已重新挂起训练有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