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信。
不仅他不信,当初一起并肩作战、如今散布在各处的虎子、慕容玄、马乙雄、卓胜他们……没有一个人相信。
那可是谭行!
是从小就敢跟异兽拼命、在绝境里总能挣出一条活路的谭行!
是命比蟑螂还硬、每次你以为他完了的时候,他总能骂爹骂娘,满嘴喷屎重新出现的谭行!
那样一个人,怎么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、不明不白地折在某个角落?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林东望着即将降落的运输机,眼神深处燃起一簇迫切:
“老谭,你最好是真的在外面作了票大的……然后,给我他妈安安全全的滚回来!”
就在这时,巨大的运输机对准跑道,带着呼啸声,缓缓降落。
“羊…羊生路…美梦骑驴长?”
“路、路里疯爽…疯爽扑面…干!”
“红尘累…美梦有几多…慌向?”
“早吱吱梦换中森…唉!”
“路…路随人…忙忙~~”
就在巨大的运输机轰鸣着接触跑道、开始滑行的这一刻....
机舱里,谭行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哼歌。
他歪靠在舱壁上,一条腿曲着,架势还挺潇洒,目光茫然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光。
然后,一段极其诡异、仿佛被异兽嚎叫的“岭南道经典金曲”,就这么从他嘴里溜达了出来。
这蹩脚走音的调子,机舱内若有旁人,恐怕憋笑都他妈要憋出内伤。
就在这时,运输机彻底停稳,起落架与地面接触的闷响透过机体传来。
驾驶舱与客舱间的密封门滑开,一位身着笔挺长城巡游者制服的青年军官迈步走入。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靠窗而坐的谭行,步伐稳健地走到近前,脚跟并拢,发出清晰的磕碰声。
“谭行上尉!”
军官的声音清晰有力,在已归于寂静的机舱内回荡:
“北疆白莲军用机场已抵达!长城后勤部,第三运输大队第三特别输送小组,任务编号t-008,现正式向您报告:
英雄回归输送任务,已完成!”
他话音落下,身躯绷得笔直如枪,右拳抬起,重重叩击在左胸心脏位置......
那是长城巡游者最郑重的军礼,意味着以生命与荣誉致以敬意。
青年的目光与谭行对上,那严肃的眸子里,除了执行命令的严谨,更清晰地映出一份发自内心的尊重与炽热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低喝道:
“长城铁翼,护送英雄归乡!无论您将去往何方,长城与您同在....
“上尉.....前路漫漫.....祝您,武运昌隆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军礼依旧保持。
谭行闻言,神色一肃,身上那股刚刚哼歌时的随意瞬间敛去。
他起身的动作干净利落,脊梁挺得笔直如松,深蓝制服的每一道褶皱都在起身的瞬间被拉得平整。
面对着青年军官郑重致意的军礼,谭行抬起右臂,五指并拢,将拳头重重叩击在自己的左胸。
“魂归长城!”
四个字,从他口中吐出,清晰、沉稳、掷地有声。
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,而是长城巡游者之间最郑重的誓言与回礼,意味着“此身此魂,皆属长城”,是对同袍最高规格的认可与回应。
军礼完成,手臂落下。
谭行脸上的肃穆并未立刻消散,但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青年军官时,他向前略倾了倾身,声音压低了些,带上了一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、不那么“官方”的真挚:
“兄弟,一路辛苦……谢谢。”
这句“谢谢”,不再是程式化的礼仪,而是抛开了军衔与功勋,仅代表“谭行”这个人,对眼前这位护送自己归家的同袍,最直接的感谢。
青年军官显然没料到这位传说中的“特级战斗英雄”会如此回应,微微一怔,随即眼底那抹公事公办的严谨和尊重彻底化开,露出了一个同样真诚的、属于年轻人的笑容。
他再次挺直身体,用力点了点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谭行刚踏出运输机舱门,北疆干燥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故土的空气,目光就被正前方候机大厅门口的景象给定住了....
黑压压的人群,整齐肃立,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这个方向。
谭行脚下一顿,下意识地往回缩了半步,侧头压低声音问送他出来的那名青年军官:
“兄弟,什么情况?今天北疆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要来?
这阵仗……要不我绕个路,从后面机库那边溜进去?别挡了大人物的道儿。”
青年军官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看着谭行那副真心实意想“避嫌”的愣怔表情,一个没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