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微微前倾,兜帽阴影下那两点魂火死死锁定骸混:
“若三日后,我看不到足够的‘兵源’……那么,你的骸国,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话音落下,纳格什的身影骤然崩散,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,如同有生命般钻入地面的骨缝,瞬息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指挥所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骸混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许久,它那布满裂痕的骨爪缓缓握紧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眼眶中,那簇象征着骸国君王尊严的魂火,从剧烈的愤怒、屈辱、不甘,逐渐沉淀为一种极度压抑的、冰冷的黑暗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低哑的笑声从它喉骨间挤出,充满了自嘲与暴戾。
“纳格什……圣殿……亡语者……”
它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厚重的骨墙上,轰出一个深深的凹坑!
“狗东西!”
骸混的咆哮终于冲破压抑,在空旷的指挥所内炸开,带着无尽恨意与杀机:
“要不是靠着圣殿……老子早就把你们这帮只会躲在后面的阴险骨头,一个个抽魂炼火,碾成骨粉扬了!”
咆哮过后,是更深的无力与沉重。
它知道,命令必须执行。
圣殿的意志,在此时刻,高于一切。
骸混缓缓转身,望向指挥所外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天空,魂火幽幽燃烧。
征兵令将下,冥海沿岸,又将刮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而这场战争,似乎远远看不到尽头。
.....
冥海边缘,枯萎海岸亘古不变的灰色天空下,一支约三十骑的骸骨队伍正沿着崎岖的海岸线缓缓行进。
坐骑是某种被驯化的骸骨异兽,骨骼粗大,眼窝中跃动着驯服的魂火。
队伍前方,一名身披制式骸国骨甲、魂火却显得浮躁不安的战士,忍不住向领队者发出抱怨:
“骸化使者,这片鸟不拉屎的枯萎之地,真有必要专门跑来征兵吗?
资料上说,这里最大的碎颅部,撑死也就万把族口……
其他都是几百、几十骨头凑一起的破烂部落。
在这里浪费时间,前线怕是又要多丢几块阵地了。”
被称为骸化使者的身影,正端坐在一头格外高大的骸骨异兽背上。
它身披带有骸国与圣殿双重纹章的暗色使者袍,闻言缓缓转过头。
兜帽下,两点幽绿色的魂火平静地燃烧着,却莫名让人感到寒意。
“放肆。”
骸化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冷的骨片刮擦:
“骸混首领亲自签署的征兵令,圣殿加盖了神谕印记。
令出如山,传遍冥海沿岸每一个角落,是‘每一个角落’。
你是在质疑首领的决断,还是圣殿的意志?”
那战士魂火一颤,慌忙低头:
“属下不敢!
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这些枯萎之地的孱弱骨头,就算征上去,怕也经不起前线虫族一击……”
“一击?”
骸化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:
“谁说征他们上去,是为了扛虫族的?”
它微微拉低兜帽,望向远处那些隐约可见的、低矮破败的骨屋聚落轮廓,幽绿的魂火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算计:
“前线磨盘……哼,每时每刻都在研磨血肉与魂火。
复活战士需要魂火,修补战躯需要骸骨,铸造新刃需要材料……这些东西,哪里来?”
它的目光如同打量牲口:
“枯萎之地的骨头们,战力或许孱弱得可怜。
但它们的魂火,它们的骨头,它们那点可怜巴巴的生命本源……可是上好的‘素材’啊。
不需要他们能打,只需要他们……‘数量足够’。”
骸化收回目光,语气重新变得淡漠却不容置疑:
“执行命令。
传令每一个部落,限期三日,所有能拿起武器的成年骸骨,到指定地点集结。
拒不奉命者……以叛神罪论处,部落即刻抹除,所有骸骨充作前线耗材。”
它顿了顿,补充道:
“现在,立刻带我去碎颅部!”
那战士听得魂火发冷,不敢再多言,低头领命:
“是!使者!”
队伍继续向前,如同一把阴冷的骨刀,切入枯萎海岸荒芜的风景。
而他们未曾察觉,远在数里之外一处较高的骨丘上,几双属于本地“哨兵”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他们越来越近的身影,魂火中充满了惊惧。
很快,其中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下骨丘,朝着聚居地中央那座巍峨的枯骨雕像和后方扩建的骨殿,亡命般狂奔而去。
骨殿内。
骨打和骨坨烈刚和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