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柄长约四尺、宽约三指、通体流转着温润如玉又隐含锋锐寒芒的淡青色灵能气剑,凭空显化,静静悬浮于他身前寸许之地。
剑身之上,隐约有玄奥的细微符文明灭,那是“叩心壁”器灵赋予的“真我”印记与“碧玉青光葫”器灵赋予的“生生不息”道韵,在灵气结构中的自然显化。
这不是武道的罡气化形,罡气暴烈外显,而这灵气之剑,凝实、稳定、且与施术者心神相连,如臂使指。
朱麟一步踏出,身形轻灵如羽,稳稳落在宽厚的剑身之上。
心念再动,气剑发出一声欢悦般的低鸣,载着他缓缓升空。
初时还有些生涩,离地数米后,便迅速平稳。
他调整呼吸,意念与脚下气剑,与周身流转的灵气,与更广阔天地间那无形的灵能潮汐逐渐共鸣。
下一刻.....
“嗖!”
淡青色的流光撕裂清晨的薄雾,冲天而起!
不再是武道高手陆地奔腾的暴烈,亦非喷射背包或飞行器的机械轰鸣,而是一种独特的、流畅而迅疾的御空疾行!
气流自动向两侧分开,形成柔和的气罩护住周身,只余下猎猎风声在耳畔呼啸。
速度越来越快,地面景物飞速后退、缩小。
天启市庞大的轮廓在脚下铺展,又迅速被抛在身后。
朱麟穿云破雾,身形在稀薄的高空气流中稳定得不可思议。
他俯瞰大地,山河如画,城镇如棋,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与自由感涌上心头,却又被更沉重的责任与归乡的急切压下。
御剑凌天…剑出青冥…这本该是古代神话中的场景,此刻却在他身上真实上演。
而这一切,源于战友的牺牲,源于谭行带回的玉璧,源于无数科研者的心血,更源于那些在绝望中等待希望的亿万眼眸。
他不再感慨,凝神静气,将更多灵力注入脚下气剑。
淡青流光划破长空,朝着北方,朝着那片烙印着无数记忆与伤痕的土地,疾驰而去!
北原道,北疆市上空。
越靠近北方,空气越发凛冽,风中似乎都带着冻土与硝烟残留的气息。
朱麟降低了高度,放缓了速度。
下方的景象,让他沉稳如山的心境,也不禁泛起层层波澜。
曾经熟悉的城市轮廓,如今布满了刺目的“补丁”。
大片大片的焦黑与废墟尚未完全清理,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;
而在这些伤口周围,无数新建的合金骨架正拔地而起,闪烁着金属的冷光;
重型工程机械如同钢铁蚁群,在疮痍与新生交织的土地上忙碌穿梭;
更远处,几座高耸的、明显不同于旧式灵能塔的新型塔基正在浇筑,那是“聚灵塔”,是希望的象征。
毁灭与重生,绝望与坚韧,在这片土地上粗暴而直接地碰撞、交融。
他的目光锐利,掠过那些重建的街区,掠过街头依稀可见的、虽然疲惫却眼神倔强的人群,掠过城市中心,英灵碑上新刻的、密密麻麻的英灵名字……
仇恨未消,脊梁未弯。
这就是北疆。
他出生、成长、并誓言守护的土地。
飞行轨迹微微调整,朝着城市偏东,那片受创相对较轻的老城区而去。
速度更慢,高度更低,他甚至能看清下面街道上行人的身影,能闻到风中传来的、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气息—....
焦糊味、金属焊接味、灰尘味,还有一丝……从某个方向隐约飘来的、记忆中魂牵梦绕的食物香气。
他的心跳,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。
循着记忆和那丝香气,他来到一片相对完好的老街区域。
街道狭窄,房屋低矮,许多建筑外墙还能看到虫族酸液腐蚀或弹片擦过的痕迹,但生活气息已然回归。
晾晒的衣物在寒风中飘荡,孩童在废墟清理出的空地上奔跑,修补店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。
他的目光,锁定了春风老街中段,一个不起眼的临街店铺。
好似也经历过虫灾,玻璃毁坏,店内还有许多破碎桌椅的痕迹!
招牌虽然有些旧了,写着“百味土菜馆”五个朴素的字。
门脸不大,但完好的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,里面透出温暖的、略显昏黄的灯光。
此时并非饭点,堂内却还是零星摆放着几张桌椅。
就是这里。
朱麟操控气剑,悄然落在春风小区后方一条无人的小巷中。
灵力收敛,那柄淡青色气剑化作点点流光没入他体内。
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和肩章,又深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那奔涌的、近乎灼热的情感。
近了,更近了。
他甚至能透过玻璃窗,隐约看到柜台后